“栾平,我可曾亏待过你们栾家?”孙皓问道。
“未曾。”栾平回答道。
“你是县衙里为数不多,才能远在你父之上,只当个班头,实属屈才。”
孙皓说着,轻轻抬手一挥。
一名端着锦盘而来,在栾平面前放下。
孙皓将盖在锦盘上的红绸扯开,锦盘上摆满了黄灿灿的金锭,不下二十两。
“荣华富贵,我可随时让你拥有。就是将来举荐你出仕,也并非没有可能。”孙皓端着酒杯,眯着眼笑道。
看着这一大笔钱财,栾平嘴唇微微颤动。
钱是王八蛋,可长得是真他娘好看。
栾平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一笔钱。
只要他点头,这百两黄金,就是他的了。
如今局势,看似苏氏一家独大,其他方联合方才有可抗衡苏氏的实力。
可实际上,情形并不明朗。
要跟苏氏作对,栾平觉得没什么,他看苏氏那帮子弟都不太顺眼。
可沉玉城和靡芳,都是苏氏的人。
可要跟这两人作对,栾平的良心过不去。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是个鱼肉百姓的恶役。
但他也不想当个卑鄙小人。
老实说,栾平从未觉得孙皓小气。
可其人沉迷享乐,枉顾百姓死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皓嫡长子孙元洲,调子比苏子孝还要高。
栾平起身,拱手道:“小人无功不受禄,不敢受县令的赏赐。”
孙皓见栾平不为金钱所动,也不着急,笑道:“你可知道,苏永康给不了你的,只有我能给。”
“县令错爱,小人感激不尽。”栾平眼光总是没法从那一盘金子上挪开。
没办法,太诱人了。
“若无他事,小人就先告辞了。”
说完,栾平转身就走。
踏出屋子的第一步,栾平感觉自己跟暴富擦肩而过。
他觉得孙皓说的很多话都对,在苏永康眼里,他就是没有沉玉城和郑霸先重要。
而在沉郑两人之上,还有一个靡芳。
但那又如何?栾平也从不觉得自己的本事比他们大啊。
靡芳为人宽仁,沉郑二人皆是义薄云天。
跟他们攀上交情,栾平心中无限痛快。
至于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栾平自认为也没那心机城府。
从庄园离开之后,栾平忽然感觉一身轻松。
只是这回没收受孙皓的好处,栾平觉得自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孙皓独自端着酒杯,笑意玩味。
看来确实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拉拢不了栾平倒也无所谓,孙皓有其他办法,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
数日后。
沉玉城接到了来自县衙的通告,让他进城议事。
次日,沉玉城赶往县城,来到了县衙。
在衙役的带领下,进了一座议事堂。
先后到了二三十人,有的独自坐着,有的三五个聚在一块闲谈。
沉玉城扫视一圈,各人穿着不尽相同。
有的穿着华丽,而有的跟沉玉城一样,穿着朴素。
这些都是当地豪强,主要是乡官、坞堡主和乡间胥吏。
“我叫唐奎,暮云坞堡主。”沉玉城身边一汉子侧身,朝着沉玉城拱手:“这位郎君瞧着眼生,是哪一乡的?现任何职?”
“郎君有礼,在下沉玉城,骊山乡校尉。”沉玉城拱手回礼。
“原来你就是下山虎沉玉城!我就说眼生没见过。”唐奎顿时肃然起敬,“传言说你今年才二十岁,某还以为是讹传,没想到沉郎君真如此年轻!”
沉玉城这边自报家门,顿时引来一片目光和议论。
有赞善有加的,也有悄悄恶言相向的。
其实沉玉城自己也不知道如今得罪了多少人。
洞口乡那座酒肆一日不关停,沉玉城得罪的人只会一日比一日多。
这唐奎的名号,沉玉城听过。
暮云乡只有一座坞堡,据说规模不小。
“沉郎君的英名,在我暮云乡,可谓是耳熟能详啊。”唐奎侧身过来,准备跟沉玉城细细攀谈,“话说郎君写的那本《水浒》,何时出后续回目?乡上的人,可都等着听呢。”
小说话本一事,早已经不是秘密了。
关于武松的故事,其实沉玉城写了个七七八八,自己又杜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