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汗颜,连连应是。
沉玉城见孙皓不与自己说话,立马坐了回去。
很显然,孙皓刚刚说的都是场面话。
泉山乡和洞口乡的人口户籍,沉玉城暂时没有上报。
关于这一点,几位主官心知肚明。
有些规矩就是这样子的,不管你地位高低,只要你有能力,不坏规矩,那你便是合理的。
其实赋税一事本该由杨有福负责,只不过沉玉城大权独揽,老杨也没什么意见。
再说了,他未必能处理这桩事务。
整个骊山乡,经过一系列“合理避税”的操作后,应该欠了官府赋税加代役金不到两千两。
沉玉城现在入不敷出,乡民也是勉强混上一口饱饭,上哪凑那么多钱去?
孙皓围绕有关赋税的事情,说了很多。
这人很擅长变脸,一会儿态度强硬,一会儿又说郡里催得紧,他也没办法,让大家多体谅体谅。
或许有其他豪强,回去之后就会强征赋税。
反正沉玉城是不会强征的,先欠着再说。
到中秋也没几天了,沉玉城拿不出那么多赋税,又能如何?
差役真要去强征赋税,也征不到仨瓜两枣。
结束了赋税的话题之后,孙皓说起了第二件事,又和沉玉城有关。
“沉校尉。”孙皓重新看向沉玉城。
沉玉城立马起身,颔首站立。
“你在洞口乡开的那座酒肆,闹得民怨沸腾,已有不少人向官府告你的状。
你占了洞口乡就占了洞口乡,可官道是天家的官道。
若人人都效仿你在官道上胡作非为,这天下岂不要乱套?
限你即日取谛那座酒肆,还官道一个太平安宁。”
孙皓沉声说道,也听不出喜怒哀乐。
孙皓话音刚落,立马有人起身,看向沉玉城。
“沉校尉,几日前你手中的民兵,扣了我十车木炭,这些不值钱的物什你也要?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一名豪强朝着沉玉城冷声道。
“我前不久从郡城购置了一批牲畜,其中有七八头种羊全被你的人扣了。
你若喜吃羊肉,与我言语一声,我送两头给你去,何必拦路抢劫? 你这不是砸人饭碗嘛!”
这两个受害者,话语虽然不爽,但也还算客气。
只见另外一人突然拍案而起。
“姓沉的!你把老子三千多斤酒给抢了,你知道其中有五坛什么酒吗?那可是薁酒!
你别以为你仗着你狗娘养的有几百民兵,老子就怕你?
三日之内,你要不把老子的酒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老子带人去踹了你的窝子!”
薁,是指野葡萄,其果味道酸涩,可入药,也可酿酒;其茎是制作绳索的原材料之一。
薁酒自然远远比不上葡萄酒,但其价格也比普通粮食酒更贵。
确切的说,受限于酿酒技术,所有果酒都是小资以上阶层才能消费得起的。
“沉玉城!你扣了老子一批漆器,你个狗东西想作甚?你想造反呐!”
“沉贼!你个猪草的……”
……
本来一场催缴大会,意外变成了十八路讨沉联盟。
这些豪强当中,半数以上都是受害者。
怪不得沉玉城自报家门后,就有人看他的眼神极度不友善。
在沉玉城打算干这门营生的时候,就没想过这群豪强会给他好脸色。
没办法,你们一个个起家比我早,家底比我殷实。
我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不找你们搜罗点财货,我怎么吃饱饭?
所以你们继续骂,我就坐着也不还口,让你们好好出出气。
虱子多了也不怕咬。
至于你们说什么要踹我的窝子,谁来试试?
还别说,今日沉玉城要是不来,他都不知道赵明那边生意这么红火。
扣了这么多物资,甚至还有不少果酒,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沉玉城也清楚,自己不是军籍,但担任了军职,肯定被人视作军户。
军户代表的,也就是偏见与歧视,而且在歧视链的最低端。
不过,偏见就偏见吧,沉玉城一点也不自卑,完全就是无所谓的心态。
他现在只有八百兵勇,等他有八千兵力的时候,这些人才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军户。
先压榨你们,借你们的钱粮养兵,等兵强马壮之后,再狠狠的压榨你们。
完美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