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夜歇,行军一日不过五十里,但这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期间有过几次超过两日的停歇,每次长时间停歇,这支队伍都会添加几百新人。
由于停歇次数过多,所以平均下来,不过日行却还没有三十里。
直到走了二十天之后,这支民兵的规模,达到了四千人左右,辎重车也多了很多。
行军路途非常枯燥,白天顾尹的亲兵,反复不断宣传军规,教军中术语。
这些亲兵的嗓子,早就喊哑了。
翻山越岭后,总算进入了宁西郡辖区。
再有两日,就能到达凉州城下。
顾尹不会在凉州城停留,而是会带着这支民兵,直奔阳关,前去守关。
这两日,顾尹收到了来自前线的战报。
形势不容乐观,顾尹心中略微焦急。
陇关那边的流民军早已溃败,大部分往阳关汇聚。
阳关守军人数已经不足三千,却要面对十几万流民军的猛烈攻打。
形势岌岌可危。
顾尹真不知道,他带着这四千人前往阳关,能不能守得住。
州城内其实还有兵可用,但由于一些复杂的原因,州城不会再给两座关隘增兵。
大王引入凉地的五千胡兵,还没与陈波交战。
多半是价钱没谈拢。
顾尹不知道大王为何信任胡人,顾尹是信不过胡人的。
中原之乱,暂时来说内部因素占据主导地位。
可这些从关外来的胡人,哪一个不是狼子野心?
所以能不能守住阳关,非常关键。
不然,陈波所部,裹挟大量入关的流民军,极有可能踏平凉州城。
时至入夜,顾尹召集各民兵军官。
“行军二十馀日,儿郎们历尽艰苦,本该给数日时间让儿郎们休整。
眼下阳关战事告急,我等再多馀的时间。
我方才调拨过来两万斤羊肉,我且全部分与众儿郎。
今夜不再停顿,星夜兼程,务必要早到阳关战场,尔等可同意?”
顾尹沉声道。
可能因为这是一群新兵,一路上都非常听话。
顾尹对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
有肉食作为奖励,让大家加紧赶路,问题应是不大。
毕竟,他顾尹本人,可比这群兵卒累多了。
族中一众长辈所言不虚,外出办差,真是劳心戮力。
不过,好在咬牙坚持了下来。
“我等并无异议。”沉玉城当即拱手答道。
沉玉城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自己人走走歇歇,算不得多累。
这群汉子,都是软硬不吃的主儿,可唯独能吃苦。
“我等无异议。”众人当即附和。
“辛苦诸位了。”顾尹颔首,然后抬手一挥,亲兵立马去发放肉食,让伙夫当场炖肉。
这宁西郡地界内,所见村落,其毁坏程度远比西边地界更甚。
成片成片的村庄,被烧成了焦土。
甚至附近有的小县城内,一个活人也找不到。
越是往东走,沉玉城的心思也就越是凝重。
……
宁西郡东南,阳关。
苍茫大地上,宽阔古道两旁千山万仞,其中一道关隘城墙,将这条古道从中切开,与千山万仞相连。
关隘里外有水平落差,关城伫立与正中间,两侧笔直的延伸出去,伫立着一座座烽燧。
烽烟弥漫,一个月来未曾断绝。
那名出身凉州庾氏的主帅,身披铁铠,站在关城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流民军,死在关城之下,尸骨堆积成山。
而这些流民军不仅不怕死,而且还跟蝗虫一般,好似怎么杀也杀不完。
守军连日作战,守军早已疲惫不堪。
每个守军,都得接连打上两三天,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而这两日,又有大量流民军与关外的流民军合兵一处,压力比山大。
庾氏主帅从来没想到过,一群毫无组织毫无纪律的流民,竟然如此难缠。
六千州兵,打到现在竟然战殁了三千馀人。
其实原因如何,他心中也许清楚一二。
关中大涝,千里断炊烟。
关中本来就有大量流民军,再加之涝灾的影响,破产流民与流民军汇聚一处,攻打阳关,想入关讨口吃食。
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