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医捋着白须的手顿了顿,脸上的怒色淡了些。
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眼前的孩子,还是当年那个摔了腿不哭,却会因为没吃到蜜饯撅嘴的小娃娃,只是如今长了个子,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却依旧记着这些旧事。
“可那是百花楼,是风尘之地。”
王老太医的声音低了些,不复方才的厉色,“老夫的穴位之术,传去那种地方,总归是不妥的。”
“我知道您的顾虑。”
李恪连忙接话,语气愈发诚恳,“这事咱们做得隐秘,绝不提您的名头,也不让您沾半分关系。就让程伯伯府里两个可靠的婆子跟着您学,学会了再转教给那些姑娘,只教些舒缓疲惫的基础法子,绝不碰诊病治伤的本事,断断不会坏了您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程咬金在一旁见势,连忙敲边鼓,嗓门放得轻轻的:“是啊老王头!殿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应了吧!大家都护着你的清誉,半点儿风声都漏不出去,等你致仕了,还能拿着红利舒舒服服养老,这多好!”
“是啊,老王头,您想啊,到时候有了红利,您就可以在长安城买一个大的宅院,到时候把家人从老家接来长安城多好!”李恪紧接着劝道。
王老太医捋着白须的手僵在半空,李恪那句“接家人来长安”恰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沉默良久,眉头依旧紧锁,语气却软了几分:“老夫在老家的小孙子,明年就该启蒙了……”
“那就更该接来了。”
李恪立刻接话,“长安的国子监、弘文馆,哪一个不是天下学子心向往之的地方?您攒下的俸禄虽然不少,但致仕以后就没了俸禄,在长安买座大宅院、请个好先生,总归要多筹谋些。这红利能保您孙儿将来学业无忧,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老太医闭了闭眼,象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睁开眼时,目光扫过李恪,又瞥了眼在一旁眼巴巴的程咬金,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老夫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慧,老夫就知道你将来定非池中之物。如今你开了口,老夫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程咬金闻言,当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老王头!你可算是应了!俺就知道你最疼殿下!”
“你少得意!”
王老太医瞪了程咬金一眼,随即转向李恪,神色郑重道:“殿下,老夫可以教,但丑话说在前头:第一,只教基础的舒缓穴位,绝不动针石,更不传诊病之法;第二,老夫只教程国公府的两个婆子,其馀人等,老夫一概不见;第三,此事若走漏风声,老夫立刻抽身,从此与你们毫无瓜葛!”
“那是自然!”
李恪立刻点头,“全听您的安排。您放心,程伯伯府里的婆子都是信得过的,定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程咬金也连忙保证道:“老王头你尽管放心!俺亲自挑两个最嘴严的婆子,让她们跟着你学,谁敢多嘴,俺扒了她的皮!”
王老太医这才微微点头,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算是默认了此事。
李恪见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王老太医既然应下了,就一定会尽心尽力。毕竟,这是看着他长大的老王头,骨子里最是重情重义。
“对了,老王头。”
李恪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些姑娘们大多身子骨弱,您教的时候,不妨多教些安神助眠的法子,也好让她们能好好歇歇。”
王老太医点了点头:“殿下放心,老夫省得。”
程咬金立刻让人去挑了两个最机灵、嘴最严的婆子来前厅,吩咐她们好生跟着王老太医学艺,若敢偷懒耍滑,定不饶她们。
两个婆子连忙应声,恭躬敬敬地站在王老太医身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恪又叮嘱了几句,让程咬金务必妥善安排,确保此事万无一失,这才起身告辞。
程咬金亲自送李恪到府门口,看着李恪翻身上马,墨影温顺地蹭了蹭李恪的掌心,不由得再次感叹道:“好马,真是好马!殿下,您这驯服烈马的本事,俺是真佩服!”
李恪轻笑一声,勒住缰绳:“程伯伯说笑了。墨影只是认主罢了。”
说完,李恪双腿轻夹马腹,墨影立刻迈开蹄子,丁武紧随其后。
……
“殿下,回府?”丁武看向一旁的李恪轻声问道。
李恪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丁叔,咱们入营与将士们一同操练一月,你看如何?”
丁武闻言,缰绳微松,侧头看向李恪,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丝了然的沉静:“全凭殿下做主。”
李恪抬手抚摸着墨影温热的鬃毛,沉声道:“我身为齐王,他们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