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虎此时收了令旗,转身看见李恪指导三人的情形,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行至近前,武虎躬身行礼道:“末将武虎,参见殿下!”
李恪上前扶起武虎,目光掠过他身后依旧保持着列阵姿态的影卫,含笑道:“武叔,我要在军营操练一个月的马上冲杀之术,要靠你指点了!”
武虎被李恪扶起,爽朗的说道:“殿下说笑了!您这槊法的巧劲,连末将都要讨教,哪敢当‘指点’二字?往后一月,末将定当倾囊相授军中实战的冲杀法门,殿下只需安心操练就是!”
李恪转头看向始终站立在侧的张毅,沉声道:“张毅。”
张毅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末将在!”
“去取重甲来,”
李恪的目光扫过校场影卫身上的重甲,声音掷地有声,“一套按本王的身形改制;另一套给墨影,马铠要护住胸腹与四肢关节,切记不可过重影响奔袭。”
“末将领命!”张毅躬身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武虎在一旁听得真切,眼中闪过几分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敬佩,抚掌赞道:“殿下!这重甲一套足有三十馀斤,马铠加身更是负重不菲,寻常将士也要适应三五天才能灵活行动,殿下初次着重甲就有这般魄力!”
李恪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墨影的脖颈,墨影似是听懂了二人对话,打了个响鼻,头颅微微昂起,眼中竟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武叔说笑了,”李恪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我习武那两年,什么苦都受过,区区三十馀斤,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既来军营操练,就没有金枝玉叶的娇贵。他日若要领兵出征,岂能因铠甲沉重就退缩?今天多受一分苦,以后在战场上就多一分生机,也能多护得麾下将士一分周全。”
李承乾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望着李恪虽尚稚嫩却挺拔如松的身影,眼中满是赞许,上前一步沉声道:“恪弟此言,真乃将帅之言!身为储君,我岂能落后?张毅!”
刚走没几步的张毅闻声回身,再次躬身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再取三套轻甲来!”
李承乾目光扫过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语气果决道:“孤和程处默、尉迟宝琳各一套,今天就一同穿着操练,也好提前适应战场负重!”
“诺!”
张毅不敢耽搁,领命后脚步更快,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程处默早已按捺不住,将长槊往地上一拄,咧嘴大笑道:“痛快!太子殿下这话才够劲!齐王殿下都要披重甲冲阵,我等若穿劲装练,反倒是显得矫情了!今天就试试这铠甲加身,能不能把槊耍得更利索!”
尉迟宝琳也点头附和道:“穿甲作战和徒手不同,重心与发力都要重新调整。提前适应,总好过他日临阵磨枪,被铠甲缚住手脚。”
武虎看着三人意气风发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抚须赞道:“太子殿下和二位公子有此觉悟,实乃我大唐之幸!”
李恪抬手再次拍了拍墨影的脖颈,低声道:“墨影,我们快要弛骋沙场了!”
墨影象是听懂了李恪的低语,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它本就是青骓的后代,此刻听闻要披甲奔袭,骨子里的悍勇被彻底激发,焦躁地刨着蹄子,溅起漫天沙尘,恨不得立刻弛骋疆场。
“好家伙!这性子,是匹难得的烈马!”武虎见墨影这般模样,不由得高声赞叹。
李恪看着墨影躁动的模样,对武虎说道:“武叔可知,这匹墨影的来历?”
武虎闻言,目光落在墨影身上,沉吟片刻说道:“看它身形神骏、性子桀骜,倒有几分当年随陛下征战的青骓的影子,莫非……”
“它正是青骓的后代。”
李恪接过话头,指尖依旧在墨影颈侧的鬃毛上轻轻摩挲,“前几天,长乐那丫头缠着想学骑马,我就带她入宫找父皇讨一匹温顺的小马。”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头子被长乐磨得没法子,就亲自带我们去了西内苑马场,还特意挑了一匹性子温顺的白毛红鬃小马,长乐见了欢喜得不得了,正捧着苜蓿喂它呢。”
李恪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那声震撼人心的嘶鸣:“就在那时,马厩最深处突然传来这么一声——”
话音未落,墨影象是听懂了李恪的讲述,配合地再次扬起脖颈,发出一声高亢却不再暴戾的嘶鸣,震得周围的影卫战马都跟着躁动起来。
“对,就是这个动静。”
李恪笑着点头,“当时这声音把长乐吓得直接躲到了老头子身后,御马监的马夫都变了脸色。我循声看去,就见它被拴在最里面的栏里,浑身黑得发亮,正前蹄刨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股子戾气,恨不得把整个马厩都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