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的时光悄然流逝,校场上的喊杀声日复一日不曾停歇。
李恪和亲卫营的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练同操,马上冲杀的招式愈发凌厉,和玄甲影骑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武虎都暗自惊叹,这样进境已超越了寻常武将数年的苦修。
而李承乾三人也未曾懈迨,李承乾穿甲状态的步幅愈发稳健,程处默的横扫不再是蛮力冲撞,尉迟宝琳的连环刺换气匀长,百次刺击穿透木桩半寸已成常态,额头的汗水和铠甲上的划痕,都刻着日复一日的精进。
这一天,亲卫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不同于寻常操练的急促,反倒带着几分威仪。
武虎正在校场指点玄甲影骑阵型,闻声立刻抬头望去,只见营门处缓缓行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人身穿明黄色龙袍,面容刚毅,正是当今陛下李世民;右侧一人身黑甲玄袍,虽面带几分病容,面容虽带几分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正是翼国公秦叔宝;左侧那人则是银甲红袍,络腮胡翘得老高,笑声震得周遭尘土微动,正是宿国公程咬金。
武虎心头一凛,连忙挥旗喝止操练,翻身下马来到李恪身边说道:“殿下,陛下来了!”
李恪闻言,目光掠过营门方向,指尖轻按着墨影的马颈,语气平静道:“既然来了,就让他们看着就是。”
李恪看向武虎,“武叔,操练乃是军中要务,按原计划继续演练,任何人不得分心。”
“喏!”
武虎虽有几分迟疑,见李恪神色坚决,当即拱手领命。
李恪勒转墨影,行至阵前抬手一挥,长槊斜指校场中央的稻草人敌阵,沉声道:“列雁形阵,冲杀!”
“诺!”
一百二十骑玄甲影骑应声而动,李恪一马当先,直冲阵前。长槊在李恪手中遇桩刺、逢栏扫,木屑飞溅间,前排稻草人桩应声断裂,影骑紧随其后,雁形阵首尾相顾,左冲右突,阵型变换行云流水,无半分滞涩。
李世民带着众人来到校场西侧,抬手止住身后随行的禁军,目光凝在校场之上,眼中翻涌着赞许。
程咬金刚要开口喝彩,被秦叔宝轻扯衣袖,二人相视一眼,静静看着那片纵横弛骋的玄甲。这半月操练,李恪竟将影骑磨成了这般模样——进退有度,攻守相济,哪里还是昔日只善隐秘的影卫,分明是一支锐不可当的铁骑。
另一侧,李承乾三人也没有停手。李承乾身着轻甲,步幅沉稳,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命中木桩同一落点,肩背发力沉稳,不复初时的滞涩;程处默扎稳马步,腰腹发力带动臂膀,长槊横扫时少了蛮力,多了巧劲,槊尖划过木桩,劈出齐整的深痕;尉迟宝琳的连环刺更见功夫,槊尖连点,十次刺击不停不歇,换气无声,木桩上密密麻麻的孔洞深浅如一。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李承乾、程处默、尉迟宝琳三人,最后落回李恪身上——那抹身影立在马上,玄甲映着晨光,长槊指处,影骑莫敢不从,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将帅之风。
校场上,李恪忽的勒住缰绳,墨影猛地人立,前蹄踏落。
“变锥阵!”李恪一声令下,雁形阵瞬间收缩,化作尖锥,直冲高台方向的仿真敌营,影骑前锋重甲护身,后队槊尖向外,如同一柄淬寒的铁锥,势要破阵而入。
武虎策马立在阵侧,高声指点:“左翼收半寸!后队跟紧!”
影骑闻声即改,阵型丝毫不乱,李恪居中调度,长槊时而指左、时而点右,指令简洁明了,比武虎这位老将还要精准。
“好!好一个锥阵!”
程咬金终究按捺不住,高声喝出,“陛下,齐王殿下,是个天生的将才!”
李世民朗声而笑,声音通过风传至校场:“恪儿,让朕瞧瞧你这锥阵,能不能破了那面坚阵!”
李恪闻声,回头看向李世民的方向,扬声应道:“老头子,您可看好了!”
话音刚落,李恪催马直冲,锥阵前锋随他一同撞向仿真坚阵的木栏。
“轰隆”一声,木栏崩裂,影骑鱼贯而入,转瞬就将阵内木桩尽数清除,李恪勒马立在阵中,长槊拄地,玄甲影骑列阵身后,齐齐拱手:“末将等,参见陛下!”
直至此时,校场西侧的操练声才戛然而止。李恪翻身下马,快步走向李世民等人,李承乾三人也收了槊,紧随其后。
李承乾三人行至近前躬身行礼:“儿臣(末将)拜见父皇(陛下)。”
李恪摘下头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老头子,您咋来了?”
随后看向一旁的秦叔宝说道:“秦伯伯,你这病养的不错啊,都能下地行走了!”
秦叔宝闻言,脸上浮出一丝浅淡笑意,“托殿下的福,近来汤药未曾断过,总算能挪步出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