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说完,手掌在李泰肩头重重按了按,随即转身,朝李世民几人走去。
李世民早将这边的动静看在眼里,见李恪走来,抬手止了和程咬金几人的闲谈,目光落在李恪身上。
程咬金凑上前,粗着嗓子笑道:“殿下,您跟魏王殿下说什么了?看他那蔫蔫的样子,定是被您训得服服帖帖。”
李恪笑着说道:“程伯伯说笑了,不过是将那些世家的用意和送他财物的目的说清楚,点醒他几句。”
李恪话音刚落,李世民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眼底却藏着笑意:“你倒是会卖乖。青雀能知错,是他自己悟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话虽如此,李世民的目光却扫过不远处依旧低头站着、神色沉静了许多的李泰,终究是微微点头。显然,对李恪这番“点醒”,他是极为满意的。
“竖炉的事,你说后续还有改进之法。”
李世民话锋一转,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眼前的两座竖炉上,“但朕今天,要先看实打实的成果。敬德,试烧已过,可曾炼出成品?”
“回陛下!”
尉迟敬德早有准备,闻言立刻跨步上前,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自豪,“启炉之初,末将就按殿下的法子,用精铁反复试炼。前天夜里,第一炉钢料已然成了!”
说着,尉迟敬德朝一旁的工匠使了个眼色。两名工匠立刻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木架快步上前,上面静静躺着一柄约莫三尺长的铁条。
“这就是钢?”程咬金性子最急,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摸。
当他的手指触到了铁条,却只觉得一片冰凉,程咬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家伙!这光泽,这质感,比那炼出来最好的铁还要强上几分!”
秦叔宝也缓步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捏住铁条一端,微微用力,铁条纹丝不动。
他眼中精光爆射,赞叹道:“质地均匀,密度极高,绝非寻常溶炉所能炼出。殿下,这就是您说的‘钢’?”
“正是。”李恪走上前,从工匠手中接过一柄小铁锤,对着铁条轻轻一敲。
“当——”
一声清越的脆响,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开来,久久不散。
“好!好钢!”
秦叔宝抚掌赞叹,“声音清脆,无杂音,说明内里无空洞杂质。有此钢料,打造出的兵器,定然锋利无比,且不易折断!”
李世民缓步上前,指尖轻触那截钢条,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摩挲着钢条表面,眼底的赞许愈发浓厚。“这钢料,比朕见过的所有精铁都要出众。”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恪,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恪儿,你提出的竖炉之法,果然非同凡响。有此利器,我大唐将士日后征战,就多了几分胜算。”
李恪手持小铁锤,轻轻敲击着钢条边缘,脆响不绝:“老头子,您过誉了。这钢料能成,多亏了尉迟伯伯督造得力,以及工匠们反复调试火候。”
李恪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还只是初成之钢,若想用于打造兵器甲胄,还需再经锻打淬炼,去除残馀杂质,才能让钢性更足、轫性更强。”
尉迟敬德立刻接话,声音洪亮道:“陛下,殿下说得极是!末将已让人备好了锻铁炉和重锤,等钢料冷却,就让工匠们日夜赶工,先锻出几柄横刀和甲胄,让陛下亲眼看看这钢料的实战成色!”
“好。”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渭水之盟是朕的耻辱,也是我大唐的耻辱。它是朕登基之初的权宜之计。那时候我大唐国力未稳,民生待苏,朕不得不忍下这口气,与那颉利可汗签下盟约,暂避兵锋。这些年,朕励精图治,休养生息,整顿吏治,操练兵马,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洗刷这份耻辱!”
李世民抬手按在那截钢条上,“突厥虽未再劫掠边境,却始终虎视眈眈,盘踞北方草原。贞观二年,颉利协助梁师都,进犯我大唐。柴绍奉命率军讨平梁师都,扫清了这颗突厥安插在我大唐北疆的钉子。可颉利贼心不死,仍在暗中连络草原各部,囤积粮草,操练兵马,其意昭然若揭——他从未放弃南下之心,只待我大唐稍有疏忽,他就会卷土重来!”
“如今,竖炉炼钢成功,精良军械指日可待;国库渐丰,粮草充足;将士们枕戈待旦,士气高昂。”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提高,“知节、敬德。你二人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攻打突厥么?如今,朕意已决,等军械打造齐备,就挥师北上,征伐突厥!朕要让颉利可汗知道,我大唐并非软弱可欺,朕要让草原各族明白,犯我大唐天威者,虽远必诛!”
程咬金闻言,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如惊雷,“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