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说得是。”
李恪微微点头,“孙儿明白。所以一听说婚期将至,就立刻让武叔安排全营明天休整,后天还会让玄甲影骑着轻甲随我去迎亲,给丁叔挣足脸面。营里今天也加了餐,酒肉管够,算是孙儿替丁叔请弟兄们喝的喜酒。”
“恩,这样就好。”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不仅懂练兵,也懂驭人。丁武成家之后,往后对你只会更忠心。”
话音刚落,老戴公公轻声上前,对着李渊低声道:“太上皇,魏王殿下来了,说是来看望您。”
“李泰?”
李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他不是在尉迟敬德那边么?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这话里的嫌弃毫不掩饰,长乐眨着眼睛,拉了拉李渊的衣袖:“皇爷爷,让四哥进来嘛,人多更热闹。”
李恪也站起身,笑着打圆场道:“皇爷爷,老四既然来了,就是一片心意。丁叔大婚本就是喜事,多个人添份喜气也好。再说,他在尉迟伯伯那边这段时间挺努力的,尉迟伯伯也夸他了。而且他也和老头子认错了,他知道自己错了。”
李渊看了眼李恪,又看了看长乐,脸色稍缓,却依旧没什么热络:“认错了?让他进来吧,朕倒要看看他知不知道哪里错了!”
“喏。”
老戴公公应声退下,片刻后就领着李泰走进院中。李泰一身浅青色锦袍,脸上带着几分赶路后的薄汗,他眼神躲闪,看见李渊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带着几分局促。
“孙儿见过皇爷爷!”李泰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躬敬。
李渊抬眼打量着李泰,目光从他略显局促的神色扫到他攥紧的双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免礼。你在尉迟敬德那边历练,不好好待着,跑到齐王府来做什么?”
李泰喉头微动,连忙躬身回道:“回皇爷爷,孙儿并非擅自离营。尉迟伯伯今天回长安城准备后天给丁统领大婚道贺,顺便将孙儿带了回来,让孙儿回来看望一下您们,孙儿此次前来是想向您当面认错。”
李泰说着,眼神愈发躲闪,不敢直视李渊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斗——他知道皇爷爷向来不喜他,如今认错,心里实在没底。
“认错?”
李渊冷哼一声,眼底的不耐更甚,“你倒说说,你错在哪里了?是错在听信门客挑唆,私豢门客妄图觊觎储位?还是错在分不清轻重,险些让宗室失和?”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泰心上,李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皇爷爷所言极是,孙儿正是错在这些地方!孙儿识人不清,被那些门客的奉承冲昏了头,忘了父皇‘皇子不得私豢门客’的明令,也忘了宗室和睦是大唐根基,险些酿成大错,姑负了皇爷爷和父皇的教悔与期望!”
“若不是三哥及时点醒,若不是皇爷爷和父皇罚孙儿入军营历练,孙儿恐怕至今还在浑浑噩噩,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当枪使!”
李泰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斗却愈发清淅,“这些日子在后山上,孙儿跟着工匠们搬料、筛土、看火候,手上磨出了薄茧,才明白江山是靠血汗换来的,不是靠阴谋诡计就能守住的。那些世家送的财物,看似珍贵,实则是裹着糖衣的钉子,孙儿保证往后再也不敢沾染这些是非了!”
长乐看着李泰跪在地上的模样,拉了拉李渊的衣袖:“皇爷爷,四哥哭得好伤心,他是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吧。”
李恪也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皇爷爷,老四这段时间确实长进不少。尉迟伯伯说他肯学肯干,连鼓风囊的风路堵塞都是他最先发现的。而且他也当着老头子的面认过错了,如今是真心悔改,您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好好表现。”
李渊沉默着,目光落在李泰微微颤斗的肩头,又看了看一旁眼神恳切的李恪,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敲打:“知错能改,就是长进。但悔改不是靠嘴说的,是要靠行动做的。”
李渊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要记住,身为皇子,最该守的是本分,最该重的是亲情。储位自有天命,宗室和睦才是根本。从前你犯的错,是朕最忌讳的,往后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朕绝不会轻饶你。”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悔!”
李泰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轻响,“孙儿往后定当安分守己,和大哥、三哥同心同德,守护宗室和睦,踏实历练本事,再也不敢有半分糊涂心思!”
李渊抬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既然来了,就在你三哥府上住着吧,你的魏王府仆从侍女都遣散了。等丁武大婚那天,你也喝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