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李泰看着李恪阴沉地脸，低声问道:“三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声音很耳熟啊！”

李泰皱着眉头使劲回想，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软榻边缘，李承乾也是蹙眉沉吟，低声道：“听着确实是耳熟，象是长安城中的哪家勋贵子弟，可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是谁！”

李恪眼中寒意未减，沉声道：“在我的地界闹事，管他是谁，照打不误，程伯伯下手有分寸，不必多虑。”

话音刚落，楼下的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传来柴令武压抑的痛哼和仆从们的哀嚎声，李泰猛地一拍额头，眼睛骤然睁大，“我想起来了！是柴令武！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承乾闻言一怔，随即恍然，眉头拧得更紧：“竟然是他？这小子去年被姑父带去夏州，怎么忽然回京了？回京不先去拜见父皇，反倒是来此闹事，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李渊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手中的长须被不自觉地攥紧，冷声道：“柴家怎么教出这么个混帐东西！倚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朕看他是忘了天高地厚！”

李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冷哼道：“这个混帐东西，两年多没见，看来是皮又痒了！老四你下去把他给我拽上来！”

李泰闻言不敢耽搁，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袍，脚步匆匆地朝楼下走去。

片刻功夫，楼道传来脚步声，李泰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程咬金，两人一进屋，李泰对着李渊、李承乾、李恪一脸无奈地开口：“皇爷爷、大哥、三哥，我下去的时候柴令武已经不见了。程伯伯说他不敢再耽搁，先入宫去拜见父皇。”

程咬金也跟着上前，粗声补充道：“太上皇，二位殿下，那小子挨完鞭子就带人跑了，说是先入宫拜见陛下请罪，然后再派人给百花楼送来十倍赔偿。俺看他是真知道错了，也就没强拦着，就让他走了！”

李恪和李承乾对视一眼，无奈地看着程咬金。李恪说道:“程伯伯，你还真信那个混帐东西啊！”

程咬金一愣，摸了摸后脑勺，有点纳闷地看向李恪：“殿下这话是啥意思？那小子吓得脸都白了，又是赔罪又是认罚，难道还敢耍花样？”

李恪嗤笑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说道:“柴令武是什么性子，我和大哥能不知道？你信不信他入了宫，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头子哭诉被你打了！”

李承乾轻轻点头，温声补了一句：“恪弟说得一点不差。柴令武最擅长这一套。一出事就先装可怜。”

程咬金一听，眼睛猛地一瞪，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啥？这混帐东西还敢反咬一口？！”

李恪继续说道:“其实如果是正常的时候，你打了他也就算了。但是程伯伯，你今天可是为了百花楼重新开张没去上早朝啊！你说老头子收拾你不？”

程咬金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肉都抽了一抽，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矮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殿、殿下……您是说，俺为了来这儿，没去早朝……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

说到这儿，程咬金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大手一拍脑门，“坏了！那混帐东西要是在陛下跟前一哭二闹，再把俺在百花楼收拾了他的事一并捅出去……俺、俺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吗！”

程咬金这会儿是真慌了，站在原地团团转，“殿下，这、这可怎么办！”

李恪看着程咬金急得团团转，非但不慌，反而缓缓靠在软榻上，双腿依旧浸在温热的药汤里，笑着说道:“程伯伯，你急什么？多大点儿事啊。”

程咬金闻言，连忙问道:“殿下，您说，俺该怎么办？”

“程伯伯，你现在直接入宫，直接和老头子认错！然后你再缠着请老头子出宫来百花楼体验一下不就得了，我皇爷爷在这边，老头子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李恪淡淡地说道。

程咬金一听，眼睛“唰”地一亮，原本慌得团团转的脚步立刻钉在原地，脸上瞬间活泛起来。

“主动认错，再请陛下也来百花楼？”

程咬金一拍大腿，嗓门都亮了半截，“妙啊！俺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李恪双脚仍泡在温热药汤里，语气轻淡，却字字踩在要害上：“你先主动请罪，说因百花楼重开张，来齐王府请我和太上皇来此体验足浴。所以才告假没有上早朝，态度放得越诚恳越好。”

李恪顿了顿，继续说道:“再顺势回禀，说百花楼如今是正经营生，歌舞清白、足浴养生，太上皇正舒心坐着。你请老头子也过来亲眼看一看。”

李承乾在一旁轻轻点头，温声接话道：“这样一来，柴令武就算再和父皇哭诉，宿国公你也不怕，毕竟是他先扰了皇爷爷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