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闻言,当即朗声道:“回殿下!草民是平阳长公主和谯国公柴绍之子!是当今陛下的亲外甥,是太上皇的亲外孙!草民就算是沦落成杂役,身上也流有李家皇室的血脉!”
一语落地,满堂皆静。
长孙无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紫袍之下的手悄然攥紧。
他刚才拿“国舅之子”压人,却忘了柴令武身后站着的是平阳公主——那位以巾帼之身立下赫赫战功、连当今陛下都敬重三分的长公主。
李恪淡淡一笑,目光转回长孙无忌身上,语气轻淡,却字字如刀:“长孙舅舅听见了?柴令武是我姑姑的嫡次子,论血脉、论勋贵,不比长孙冲差。他守的是皇爷爷的清净之地,护的是良家女子,执行的是程、尉迟二府立下的规矩。柴令武动手,不是以下犯上,是执规矩、护秩序、保皇家体面。”
李恪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长孙冲:
“倒是你这位好儿子。我父皇亲自下的禁令,闭门思过三月,他深夜私出,是为抗旨;百花楼规矩分明,女子只卖艺不卖身,他强拉硬拽,是为失德;柴令武好言相劝,他当众辱骂、率先动手,是为滋事。”
李恪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震得后堂人人摒息:“抗旨、失德、滋事,三罪并罚,长孙冲如今并没有爵位在身,长孙舅舅你说怎么办?”
长孙无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玉带,偏偏找不到半句反驳之言。
李恪说的句句占理,李恪抬出太上皇、平阳公主、陛下的圣旨三座大山,他纵然是巧舌如簧,也翻不出半点浪花。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今夜的事,本来就是长孙冲理亏在先,跋扈在后,挨打纯属是咎由自取。
沉默许久,长孙无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气,缓缓躬身,声音低沉道:“殿下所言,臣……无话可说,只是还望殿下能够放长孙冲一马,在太上皇那边说说情。”
李恪闻言,故作沉吟地皱起眉头,目光在长孙无忌身上来回打量了片刻,那模样倒真象是在权衡利弊、左右为难。
他轻走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为难:“长孙舅舅,不是我不肯通融,实在是这事牵扯太大。一边是父皇的旨意,一边是皇爷爷的清净地,我若是轻易松口,回头父皇追究起来,皇爷爷不悦起来,我这个做孙子、做儿子的,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长孙无忌一听有转寰的馀地,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半步,放低了姿态:“殿下仁厚,还请指点一条明路,冲儿年幼无知,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臣必定铭记殿下恩情!”
李恪停下脚步,看向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既然舅舅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只是这善后之事,总要费些功夫,柴家那边、程、尉迟二府、还有百花楼受惊的姑娘,都得安抚,太上皇那边,也得有个交代。”
长孙无忌哪里听不出李恪这是在狮子大开口,可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咬牙应道:“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臣能办到的,绝无推辞!”
就在长孙无忌话音刚落,长孙冲猛地抬起头,眼底烧着不服气的怒火,梗着脖子直接顶撞出声:“凭什么!我不过是碰了个青楼女子几下,凭什么要我受罚?李恪你不过是个皇子,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不成?我爹是当朝国舅,是吏部尚书,你敢这么拿捏我们长孙家?!”
话音未落,柴令武大步上前,不等众人反应,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长孙冲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长孙冲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本就未干的血迹又渗了出来,他捂着脸,嘶吼道:“柴令武!我爹在场,你还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
柴令武上前一步死死揪住长孙冲的衣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众辱骂齐王殿下!殿下是你能编排的?”
长孙无忌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颤,抬手指向柴令武:“你——放肆!敢在本官面前动手!”
“放肆的是他!”李恪的声音瞬间压过堂中所有的声响。
李恪缓步走到长孙冲面前,目光冰冷,“你刚才说,本王不过是个皇子,想一手遮天?”
长孙冲捂着脸,对上李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头莫名一寒,嘴硬道:“我说的有错吗?你凭什么——”
“凭什么?”
李恪轻笑一声,“就凭本王是父皇亲封的齐王,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孙儿。就凭你抗旨不尊、私出禁门,在太上皇常去之地寻衅滋事、辱没女子。就凭你,当着本王的面,口出狂言、藐视宗室。”
李恪顿了顿,声音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心上:“今天,别说柴令武打你一巴掌。就是本王在这里,当场废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爹也只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