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长孙无忌再也顾不上体面,猛地转过身,对着还在丁武钳制下呜呜挣扎的长孙冲,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啪!”
这一掌比柴令武打得更狠,长孙冲眼前一黑,嘴角顿时见了红,连带着丁武都愣了一下。
“逆子!还敢放肆!”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长孙冲的鼻子,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沙哑,“你姑姑如今怀有身孕,难道还要为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忧心吗?你不思悔过,反倒在此辱骂亲王、藐视皇命!你是想让长孙家满门,都因你这张破嘴而获罪吗?!”
长孙冲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从没有见过一向护短的父亲,会为了李恪,对自己下狠手。
丁武适时松了钳制,却依旧站在身侧,半点不敢松懈。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是一片肃然,再没有半分刚才的僵持。他对着李恪,深深一揖,那揖礼行得极重,几乎弯到了九十度。
“殿下,”
长孙无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切,“冲儿顽劣,口出狂言,实乃是臣家教不严之过。刚才知节所言极是,此事若是传入内宫,扰了皇后娘娘的清宁,臣万死难辞其咎。”
长孙无忌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昂首挺立的柴令武,又看向李恪,字字恳切:“臣愿认罚。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臣无一字不从。”
李恪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好。既然长孙舅舅爽快,本王也不叼难。第一,长孙冲抗旨私出,失德滋事,回去后闭门思过半年,一步不准踏出府门。若再敢犯,本王直接请旨,让父皇处理他。”
“第二,百花楼受惊的姑娘、受损的物件、惊扰的客人,长孙府一力赔偿,十倍赔付,明天日落之前,必须送到百花楼,少一文都不行。”
“第三,长孙舅舅私人给本王的亲卫营提供三个月的粮饷军械!”
听到李恪提出的第三个条件,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原本勉强挤出的恳切神色瞬间凝固。
粮饷倒也罢了,可军械乃是军国重器,严禁私相授受,哪怕他是吏部尚书、当朝国舅,也没有私自向外提供军械的权力,这若是传出去,被扣上私藏兵器、结交亲王的罪名,足以让长孙家瞬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和为难,对着李恪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艰涩:“殿下,前两个条件,臣毫无异议,即刻就可照办。可这军械……实在是万万不可啊!军械是朝廷管制之物,归军器监和兵部直管,臣虽掌吏部,却无权调拨分毫,更不敢私自提供,这是触犯国法、触碰底线的大事,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应允啊!”
长孙无忌顿了顿,语气放得更低,带着几分哀求:“殿下明鉴,若是粮饷,臣倾尽全力也能为殿下筹措,可军械一事,绝非臣能做主,还请殿下收回此令,换一个条件,臣绝无二话!”
李恪闻言,眉毛微挑,看着长孙无忌满脸为难的模样,并没有立刻松口,只是指尖轻叩着案沿,发出不急不缓的轻响,那声响落在长孙无忌耳中,比催命符还要让人焦灼。
一旁的程咬金见状,当即就要开口帮腔,却被李恪一个眼神示意噤声,只得悻悻闭上嘴,抱着骼膊看好戏。
半晌,李恪目光落在长孙无忌冷汗微渗的额头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军械是军国重器,本王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也并非要逼舅舅做那违律之事。”
长孙无忌心中一松,刚要开口道谢,就听李恪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既然舅舅不方便拿出军械,那就将军械折成粮饷和含铁量高的铁矿,一并送到亲卫营。”
“亲卫营操练所需要的兵器甲胄,本王自会找稳妥的途径打造,无需舅舅沾手分毫,你只需将映射的银钱粮饷、上好的铁矿备齐即可。”
李恪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字字敲在长孙无忌的心坎上:“舅舅放心,这笔物资走的是私门,不涉朝堂调拨,更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既全了舅舅的难处,也解了亲卫营的事,两全其美。”
李恪顿了顿,语气里重新带上了几分压迫:“若是舅舅连这折中的法子都不肯应下,那本王也只能认为,舅舅是有心包庇逆子,无视父皇圣旨,更不将太上皇和母后放在眼里了。”
这话一出,长孙无忌浑身一僵,哪里还敢再讨价还价。
军械折成粮饷铁矿,既不用他担私授军械的杀头之罪,又能满足李恪的要求,已经是天大的情面。若是再推三阻四,眼前这位齐王殿下翻起脸来,他长孙家今天就别想全身而退。
长孙无忌牙关一咬,心中肉痛不已,却还是躬身应道:“殿下仁厚,给臣留了馀地,臣……臣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