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王府门外,府门外早已备好一辆宽敞平稳的马车,车夫和老戴公公低头站在马车旁。
丁武一身玄色劲装,腰佩横刀,牵着两匹墨影和丹雪静静候在一旁(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墨影已经允许丁武牵着了),见众人出来,当即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拜见太上皇,拜见殿下,拜见公主。”
李渊目光落在丁武身上,微微点头,笑着说道:“丁武,出城游玩怎么不带着苏婉儿呢?”
丁武闻言,低头躬敬应声,“回太上皇,婉儿今天在宫中当值,故而没能随行。”
李渊闻言捋须点头,眼底露出几分赞许:“倒是朕忘了,苏婉儿是个勤勉妥帖的,尚功局事务繁杂,她在宫中,皇后和贵妃也能省几分心。你二人都是得力之人,忠心事主,又守本分,难得。”
“太上皇谬赞,末将愧不敢当。”丁武躬身再拜。
长乐早已按捺不住,挣脱开李恪的手,蹦蹦跳跳跑到丹雪身旁,伸手亲昵地摸着马颈,丹雪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惹得长乐笑眼弯弯。她回头朝着李恪扬声喊道:“三哥,你快来看,我的丹雪今天精神得很!”
李恪无奈地摇摇头,搀扶李渊踏上铺着软垫的马车,又叮嘱车夫稳驾慢行,切莫颠簸。老戴公公连忙跟着上车,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丁武将墨影的缰绳递到李恪手中,李恪翻身上马,对着一旁的长乐轻声道:“跟在三哥身边,别乱跑!”
就在众人即将启程之际,丁武忽然抬头看向街口的方向,目光一凝,随即快步上前半步,对着马背上的李恪禀报道:“殿下,陛下来了。”
这话一出,李恪循声看向街口。
只见夜色未褪尽的晨光里,一架素色马车缓缓行来,车前禁卫腰佩横刀,朝着齐王府而来。
李渊闻言也从马车车窗内探出头,顺着丁武所指的方向望去,笑着捋了捋长须道:“哦?二郎也来了?倒是赶巧了。”
李恪对着丁武说道:“丁叔,你去和老头子禀告,就说我们要去城外游玩,老头子要来就让他跟着我们一块走!”
丁武躬身应下,朝着街口的马车迎去。
长乐一听是父皇来了,原本跃跃欲试的马儿也被她轻轻按住,小脑袋探来探去。
李渊掀着车帘,笑意不减:“你这皮猴子,你父皇肯定是来收拾你昨夜假传朕旨意的事。”
李恪闻言嗤笑一声,坐在马背上漫不经心地扯了扯缰绳,墨影希律律轻嘶一声。
“皇爷爷,老头子也就责骂我两句,我昨夜又没做错什么事!长孙冲抗旨私出,在您的清净地撒野,我出面主持公道,从头到尾我占尽道理,老头子要是敢骂我,我就敢跟他理论到底!”
李渊被李恪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连连摆手道:“好好好,你是有理走遍天下,你父皇就算想找茬,也挑不出你的错处!”
说话间,丁武已经引着李世民的车架来到了近前,车帘无舌轻轻掀开,一身常服的李世民迈步走下。
李世民目光先落在李渊的马车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免了免了。”李渊笑着摆手,故意朝李恪的方向瞥了一眼,“二郎来得正好,朕正跟恪儿说,昨夜他在长安县衙,假传朕的旨意拿捏长孙无忌,你是不是要来问责啊?”
李世民苦笑着说道:“父皇,这事那逆子已经告诉您了,您这么宠他,朕还怎么问责?再说了,这逆子昨夜做的也没错,给长孙家留足了脸面。”
李恪当即在马背上扬眉,半点不客气地接话:
“听见没有皇爷爷!我就说老头子最多骂我几句,不会罚我吧!”
李世民回头瞪了李恪一眼,“逆子,假传太上皇旨意,这样胆大妄为,朕还没找你算帐呢!”
李恪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李世民瞪着马背上一脸无所谓的李恪,气得抬手虚点了他几下,转头又对着李渊苦笑道:“父皇您看看,这逆子仗着您宠,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假传您的旨意,这样的大事,他倒好,事后半点慌色都没有。”
李渊在马车上笑得胡须直抖:“他是占着理!恪儿这叫有勇有谋,换了别的高明和青雀,面对长孙无忌,未必能占到便宜。”
说完,李渊故意压低声音,对李世民说道:“再说了,他从长孙家抠来的粮饷、铁矿,不是给你省下了么?省的他想方设法的从你这边搞粮饷军械,再说了,他的亲卫不也是你的兵?你就偷着乐吧。”
李世民听着李渊的这番话,紧绷的嘴角终究是绷不住了,几不可查地松了几分,眼底的厉色也淡去不少。
他轻咳一声,刻意压下心头的笑意,依旧端着帝王的威严,却再没有半分要问责李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