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更改的强势:“我知道你心思深、谋算远,不想因小事授人以柄,更不想连累我。可你也得替我想想——我这个做大哥的,若连护着你都做不到,将来如何为君?如何信于天下?”
李承乾上前一步,按住李恪的肩,一字一句沉声道:“这事,交给我。你安心练你的兵,稳你的局。明天我亲自去长孙府,不是闹事,是以太子之名,训诫顽劣——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你只管信我。”
李恪望着李承干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决与维护,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缓缓咽了回去。
他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终是轻轻点了头。
帐外忽然传来亲卫的高声通传,打破了帐内紧绷的气氛。
“启禀殿下!吴国公尉迟敬德到——”
话音刚落,尉迟敬德大步踏入大帐,声如洪钟道:“殿下,听丁武说您找我,可是那长孙老儿耍了花样,粮饷铁矿没送齐?”
李恪连忙收了心绪说道:“劳烦尉迟伯伯跑一趟,并非长孙府敢拖延,只是有桩要事,要和伯伯细细商议。”
李承乾也转过身,对着尉迟敬德点头示意:“吴国公。”
尉迟敬德见太子也在,神色稍敛,躬身行礼:“末将拜见太子殿下。”
李恪抬手请二人落座,亲自为尉迟敬德倒上一杯茶,这才开口道:“尉迟伯伯,长孙府送来的铁矿,我想要到你那边直接炼钢制成兵器和甲胄!”
尉迟敬德本就粗壮的眉头猛地一扬,大手往膝盖上一拍,声音压得低了几分,“殿下,我这边是没有任何问题,如今咱们竖炉已经有五个了,足够打造玄甲军的兵器甲胄,只是您是不是该和陛下说一声?”
“尉迟伯伯,营门口的铁矿你看到了,你直接拉回去,直接打造,打造完给我的亲卫营送来。老头子那边我和他说,你别有任何负担!”李恪点头说道。
尉迟敬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虎目放光,重重一拍大腿,压着嗓门道:“好!有殿下这句话,末将心里就踏实了!”
李恪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放缓了几分:“大哥,刚才你说的事,虽名正言顺,但也要拿捏好分寸,不要因为长孙冲,扰了你和长孙府的和气,毕竟母后如今怀有身孕,不宜为这些琐事动气。”
李承乾眉头一拧,依旧带着几分执拗,却也听进了李恪的劝言:“恪弟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闹得不可收拾。”
尉迟敬德听得眉头一皱,看向李承乾,粗声问道:“太子殿下,要去长孙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尉迟敬德只知道长孙冲在百花楼中闹事,最后长孙无忌给百花楼赔偿以及给李恪三个月的粮饷铁矿一事,具体其他事情不清楚。
李承乾沉声道:“吴国公有所不知,前几天夜里在长安县衙,那长孙冲不知天高地厚,当众辱骂恪弟,言语放肆,藐视亲王。恪弟顾全大局,已经从轻处置,可孤这个做兄长的,断不能就这么算了。”
尉迟敬德一听,眼睛瞬间瞪圆,当即一拍案几,“好个胆大包天的长孙冲!陛下罚他禁足,他敢私出;太上皇的清净地,他敢撒野;如今还敢辱骂齐王殿下?!”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李承乾一拱手,声如洪钟:“太子殿下,您要去长孙府训诫,末将举双手赞成!这种不知尊卑、目无王法的东西,就该好好敲打敲打!您尽管去,若是长孙无忌敢多嘴,末将陪您一同前往,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李承乾连忙说道:“吴国公的好意孤心领了,只是这点小事,不必劳你动驾。明天孤会带着程处默、尉迟宝琳前去,长孙冲的一条腿,孤是断定了!”
尉迟敬德闻言,浓眉一竖,气势更盛:“好!有太子殿下这句话,末将放心!宝琳和处默那两个小子也跟着去,正好让他们学学何为尊卑、何为护亲!”
尉迟敬德转头看向李恪,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后怕与恼意:“殿下,末将只知长孙冲在百花楼撒野,逼得长孙老儿赔了粮饷铁矿,却不知这竖子竟然敢在县衙当众辱您!程咬金那个蠢货他是干什么吃的!若末将当时在场,非得抽死他长孙冲!”
李恪闻言轻轻摇头,抬手按住尉迟敬德的手臂,语气平静:“尉迟伯伯息怒,程伯伯当时已经和长孙无忌争得面红耳赤,只是长孙冲那小子不知死活,非要自己往刀口上撞,怪不得旁人。”
李恪顿了顿,继续说道:“柴令武已经替我掌了他嘴,长孙无忌也亲自罚了他,此事本可就此揭过。只是大哥重情,非要亲自去讨个公道,我拦不住。”
尉迟敬德重重一哼,“太子殿下做得对!您是亲王,岂能被一个纨绔肆意辱没?您就是太仁厚!换做是末将,这样辱骂亲王,早就按律治罪,哪能只关半年禁足?也就是殿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