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最后的机会(2 / 3)

,其兵微将寡,如何能与朝廷虎贲之师相抗衡?天兵所指,倾刻可平。”

他将黄子澄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朱元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看向朱允炆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

这个以仁厚、儒雅着称的孙儿,竟能说出如此话来?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朱元璋才淡漠道:“行了。你们的回答,咱都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

“今日到此为止。都回去好好歇息吧。明日……卯时初刻,随咱去奉天门观政。”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朱允炆和朱允熥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圣意何在。

殿外。

“章火者!皇爷爷要我明日去奉天门观政!这是什么意思?”

朱允熥几乎是冲出文华殿,一把抓住等侯在外的章太初,语气激动难抑。

被赵书阳打击后的挫败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了。

章太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只召了殿下一人?”他急切地问道。

朱允熥脸上的兴奋稍减,抬手指向不远处:“不是,他也去。”

章太初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大约是……要让朝中重臣们一同观瞻,或者……由群臣公议,最终定夺?”

这个猜测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朱允熥却象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嘴角又扬了起来:“若是如此,我胜算应当不小!如今正是我大明军威最盛之时!允熥虽年幼,却也知军中悍将多与常家渊源深厚!他们岂会不支持我?选我,便是选了军心所向!”

他眼中闪铄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群臣俯首拥戴的场景。

不远处。

朱允炆的脸色并不好看,带着一丝被朱允熥抢答的憋闷和对明日未知安排的忐忑。

他快步走到赵书阳身边,低声道:“赵先生,允熥他……今日应对颇为机敏,尤其是关于藩王的那番‘先礼后兵’……”

此处没有东宫众人,朱允炆能倾述的对象也只有赵书阳。

赵书阳神态从容依旧,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殿下不必多虑。允熥殿下之言,看似锋芒毕露,实则失之鲁莽,已然显露骄矜之气,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犯了陛下之大忌。”

“大忌?”朱允炆不解。

“陛下所设之问,前提是‘蒙古南下’,藩王御边卫国。允熥殿下却直接将矛头指向‘藩王叛乱’,此乃‘缺省亲族谋逆’!陛下分封诸王,本为屏藩帝室,永固江山。允熥此言,将陛下的一片苦心置于何地?此为其一,不孝也!”

赵书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朱允炆心上。

“其二,”他继续道,“其言‘削藩废人,举兵讨伐’,手段何等酷烈!视骨肉亲情如无物!陛下起于微末,最重家人情义,太子殿下仁厚之名更是陛下心中至慰。允熥殿下此言,只会让陛下觉得他刻薄寡恩,不肖其父,亦不类其祖。”赵书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朱允炆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胸中的憋闷一扫而空,仿佛拨云见日。

赵书阳的分析如同一股清泉,将他从迷茫中唤醒。

“至于殿下您,”赵书阳看向朱允炆,目光温和而充满力量。

“您回答‘朝廷大军可平’,看似平淡,甚至显得稍逊锋芒。然细细品味,其中深意非凡。您强调的是‘朝廷’大军的威势,是‘中枢’的权威,是陛下亲手缔造、至高无上的皇权体系的绝对力量!您并未缺省叔父的不忠,亦未轻言惩罚,这恰恰彰显了殿下您的仁厚之心,对长辈的敬重之意,更体现了对陛下所定制度秩序的绝对信心!此乃守成之君当有的‘德行’与‘本分’!”

朱允炆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壑然开朗。

原来自己的回答,竟是如此契合皇爷爷的心意?

“而明日奉天门观政,”赵书阳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韵律,“殿下只需谨记八字:‘恭谨守礼,静观无言’。陛下令二位殿下观政,非为即兴考校,实则是让二位‘看’——看大明江山如何运转,看衮衮诸公如何奏对,看九五至尊如何明断乾坤!多看,少言,尤其不可与允熥殿下争一时长短。他若按捺不住,有所举动,无论得失,皆是其自身造化。殿下只需如静水深流,不动如山,静观默察。陛下瑞智烛照,自会明鉴于心。切记,沉静本身,便是力量。”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彻底稳固了朱允炆的心神。

他明白了赵书阳的深意:

不争,有时便是最大的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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