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至大朝仪并没有往年的热闹。
老朱因为朱标刚刚薨逝,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举行了象征性的仪式。
事实上,朱标在明朝的名声还是非常好的。
他死后,大明诸多属国纷纷哀思,甚至连朝鲜都送来黑白两色布帛表示哀悼,琉球更是派人亲自追思。
甚至就连大明本地的耆民皆进香赴哭,耆民,即年高有德的老人。
更有奢香夫人等一众西南土官女知府前来追悼。
朱标越是受人尊重,老朱心中就越是难过,这个冬至大朝会就越是冷清。
大朝会结束之后,老朱再次回到文华殿内,身旁跟着朱允熥和朱允炆两位皇孙。
老朱的目光在朱允炆身上停留片刻,叹息一声说道:“你母妃今日也在召集命妇,为人子当孝顺,且去那边问安吧!”
朱允炆和朱允熥一愣,皆是拱手作揖道:“是,皇爷爷!”
两人刚要离去,老朱叫住了朱允熥。
“允熥,你留下!”
“是,皇爷爷!”
朱允炆眼圈一红,整个人身子一抖,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不知道怎么走出文华殿,身子骨都轻飘飘的,象是踩在棉花里,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且嘈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人摇晃着身子。
“允炆,你这是怎么了?”吕氏看着失魂落魄的朱允炆,心头不由一紧。
“皇爷爷让我离开文华殿了!”看到自己的母妃,朱允炆心中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打击。
泪水如洪水决堤,整个人变得可怜无助。
吕氏哪怕是听到那位命妇对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可眼下的情况,依旧手脚冰凉。
“去,让黄师去大本堂一趟,就说允炆殿下有课业不解之处,需要黄师解答疑惑。”
吕氏对着身旁的一位东宫内侍说道。
黄师,即黄子澄。
那内侍应了一声,急忙带着吕氏的命令朝着宫门外走去。
明朝的宫门守卫并不象后世朝代那般严厉。
要知道如今的过年习俗,便是朱元璋一手强硬推行的。
无论是贴福还是贴春联,在元朝统治的近百年时间内,中华大地上汉家百姓,都忘记了这种习俗。
是老朱强制天下推行,甚至还有一段趣事,说是老朱想知道自己推行的过年效果如何,便微服私访,结果看到一家门上只贴了红纸,而不是对联,心中疑惑,便就询问主家。
那主家是一个屠户,周围人看不起他,自然不给他家写对联,所以屠户这才只贴了红纸。
老朱得知后,便就亲自为其书写对联。
即《题腌豕苗者家春联》!
上联:双手劈开生死路
下联:一刀割断是非根
甚至还会邀请百姓进宫与自己一同享受春节。
这种规定是强制性的,无论官民,除非是重臣。
后世人能过年,最应该感谢的就是朱元璋。
如今又是冬至大朝仪,来往之人众多,一个东宫内侍走出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黄师,允炆殿下有课业不解之处,还请黄师进大本堂解疑答惑。”
东宫内侍在黄子澄府中是熟人,进来并没有被阻拦。
“哦?我这便去!”黄子澄并没有废话。
他刚刚从冬至大朝仪上退朝,屁股还没坐热,便就又急匆匆地跑到了大本堂。
大本堂是明朝初年修建,作为皇储教育机构,为太子朱标和诸王提供系统教育,并配备了名儒师傅与伴读学生。
太子朱标年长后,讲学地点由大本堂转移至文华殿,诸王也返回各自府第就读。
而大本堂也渐渐地失去教程机构的作用,慢慢变成太子受朝贺的场所。
到了洪武十八年后,大本堂几乎彻底沦为皇家图书馆。
黄子澄进入大本堂,就看到朱允炆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籍,一旁正候着几位年轻的大本堂编撰。
他记得其中一人,好象叫赵书阳,其馀五人他并不是很熟,但也有一面之缘。
“允炆皇孙!”黄子澄走了过来,对着朱允炆拱拱手。
“黄师!”看见黄子澄,朱允炆仿佛见到了主心骨,顿时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黄子澄的骼膊。
“黄师,你一定要帮帮我!”
黄子澄轻轻拍下朱允炆的手,似乎带着一股别样的魔力,让朱允炆心安。
“允炆殿下,慢慢说!”
黄子澄的声音带着一种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