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机械地转身，拿起粉笔，手臂僵硬地抬起

滋，滋，滋

刺耳的粉笔声响起

他写了一个字：死

然后是第二个：死

他的动作极快，带着残影

抬手，落笔，抬手，落笔

短短半分钟，半个黑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死字填满

那些字大小一致，笔锋锐利，透著一股疯狂的压抑感

教室里的嘈杂声终于小了一些

大家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台上那个疯狂写字的背影。

“喂！”

同桌张狂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站起来指著讲台骂道

“你谁啊？你晦气不晦气？别写了！”

粉笔断了

男人的动作停了

他一卡一顿地转过了身，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像是被线提着一样，僵硬地向上勾起

露出一个标准却没有任何生气的微笑

他看着张狂，一言不发

“你看啥？”

张狂被看得发毛，火气上涌

“信不信老子”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高胜眼睁睁地看着，张狂的脑袋，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塌陷了下去

就像是内部的骨骼和血肉在一瞬间被抽离，五官扭曲地挤在了一起，眼球被巨大的压力挤出了眼眶，挂在脸上

整颗头，瞬间瘪成了一张薄薄的人皮

声音戛然而止

张狂的无头尸体晃了晃，砰的一声，砸在高胜的课桌上

那张瘪掉的人皮脸，正对着高胜

死寂，全班死寂

“”

高胜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药瓶从指间滑落，不是幻觉

幻觉里的死人不会有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那种铁锈味，是真的

脑子里的声音在他颅内低语，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就说是真的吧，你非要吃药”

“啊啊啊啊啊！！！！”

前排的女生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刺破了空气

但下一秒

她的舌头

那一整根鲜红的舌头，毫无征兆地从嘴里掉了下来。

而讲台上的人，依然一言不发

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转过身，拿起新的粉笔，在那堆死字的缝隙里，继续写

滋，滋

“让我出去！！”

一个男生举起椅子砸向窗户

砰！

那个男生胸膛塌陷，整个人像是被液压机压扁，贴在了墙上

又死一个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没人敢动了，也没人敢出声了

哪怕恐惧已经让很多人失禁，所有人还是死死捂著嘴，缩在自己的位置上

高胜看着旁边张狂的尸体，大脑一片混乱

这就是倒计时结束后的世界？

“看不懂吧？”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是不是觉得很绝望？他都没动手，人就没了

高胜，别抖了，你的药救不了你

这东西叫祟，唯心所造，规则杀人”

高胜死死咬著牙，把头埋得很低，嘴唇哆嗦著

他不想理这个声音，他一直觉得这是病

但张狂的血就在桌子上流淌，那温度烫得他发抖

“求我”

声音懒洋洋地说道

“高胜，求求我”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滚吗？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精神分裂吗？

现在，只要你动动嘴皮子，我就告诉你怎么活下去。”

讲台上，男人写字的手又停了

他微微侧头，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开始在教室里游移

死亡的窒息感让高胜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顾不上什么尊严，也顾不上是不是犯病

他低下头，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

“求你求求你告诉我救救我”

在旁人眼里，高胜此刻正缩在尸体旁边，对着空气神神叨叨，像个彻底吓疯了的精神病

但脑子里的声音，终于满意地笑了

“真乖”

“听好了，赵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