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靠活人去填,永远不够。
高胜收回目光,手指在那块沾血的课桌上轻轻敲击。
王虎的死争取了一分二十秒,但这代价太昂贵了。
这间教室里的活人是有限的
他需要一个能无限循环,且让这只祟永远找不到的违纪者。
高胜侧过身,视线落在了趴在桌上的同桌
张狂那具无头的尸体上,那只僵硬的手里,还死死攥著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那一瞬间,一段久远的记忆突然攻击了高胜的大脑。
那是上周自习课,张狂为了恶作剧特意换的新铃声
在课堂上他故意让手机响起来,把全班逗得哄堂大笑。
那个铃声是: “爷爷!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啦!”
高胜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铃声。
对于一个极为看重师道尊严的古板老师这不仅仅是噪音,这是亵渎。
“呵”
高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出手,在那堆红白相间的烂肉里翻找
触感湿滑,粘稠,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猪肉一样,他掰开了张狂僵硬的手指,把那部手机抠了出来。
屏幕是黑的。
很好,没有光,不会提前暴露。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高胜没有解锁手机,他只需要这部手机作为一个发声器。
他抬起头,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四周。
他在寻找那个完美的死角。
讲台太远了,扔过去动静太大。他需要一个离自己近,但绝对能卡住赵育良视野的地方。
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教室的后门角落。
那里堆放著几个破旧的拖把桶和扫帚,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三角视线盲区。
“去吧。”
高胜手腕猛地发力,那部沾血的手机像是一块扁平的冰球,贴著光滑的水磨石地面,无声地滑了出去。
“唰”
手机精准地穿过桌椅的缝隙,钻进了那堆拖把和水桶的后面。
完全遮挡。
做完这一切,高胜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在阴影里,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摩擦衣物的声音。
解锁。
通讯录。
找到傻逼张狂”。
手指悬在拨通键上。
“准备好了吗?”
脑子里的声音兴奋道
高胜面无表情,按下了拨通。
一秒,两秒。
“爷爷!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啦!”
“爷爷!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啦!”
那是一个极其欠揍的童声录音。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
在这死一般寂静,满是血腥味的教室角落里,这声音就像是在坟头上蹦迪。
讲台上
正在疯狂书写的赵育良,动作瞬间僵住。
那只祟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头。
脖子里的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双灰白的死鱼眼,死死地盯向了教室的后方。
声音:有。
视线:无。
它听到了。
这是挑衅,这是对课堂纪律的践踏。
但它看不见。
那个声音躲在拖把桶后面,躲在它的视野盲区里。
“咯咯咯咯”
赵育良的喉咙里,发出了那种类似于旧风箱拉动的怒音。
他必须处理违纪,必须找到目标。
于是。
在全班幸存者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赵育良放下了粉笔,它转过身,正对着教室后方。
“哒。”
它走下了讲台。
因为声源在教室的最末端,它必须横穿整个教室。
“哒。” “哒。” “哒。”
那种像冻肉拍打地面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它走得很慢,膝盖不弯,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移动的墓碑。
它穿过了第一排,穿过了满地的血泊,穿过了王虎的尸体。
高胜就坐在最后一排的过道边。
那是赵育良的必经之路。
近了。
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