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阳光并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在蒸发地面积水时,带起了一股更加潮湿的味道。
高胜按照备忘录里的地址,穿过几条狭窄的弄堂,来到了西城区的纺织厂老家属院。
这里很旧。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电线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的环境,和高胜那个家很像。
贫穷,拥挤,且毫无希望。
高胜站在3栋2单元的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锈迹斑斑的单元门牌
为了减少左眼带来的负担,也为了掩人耳目,他重新戴上了那个眼罩。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受了伤,有些孤僻的高中生。
他爬上四楼。
站在401那扇防盗门前,高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叩,叩,叩。”
敲门声在昏暗的楼道里回响。
过了很久。
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浑浊的咳嗽。
“谁啊?”
一个苍老,透著一股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防盗门没开,只是里面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您好,奶奶。”
高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且无害:
“请问,这里是林晓云同学的家吗?我是她的学弟,想来问点事。”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条门缝里,原本浑浊的目光在听到林晓云这三个字时,瞬间变得警惕,甚至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暴怒。
“不在!”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搬走了!早都不在了!滚!都给我滚!”
“砰!”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发出一声巨响,甚至连带着防盗门都震颤了几下。
高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微微皱起。
“反应过激。”
他在心里冷静地评估著。
如果是普通的搬家或者离世,家属的反应应该是悲伤或者冷漠,而不是这种像是被戳中了痛脚的暴怒和恐惧。
“她在怕什么?”
高胜的手指在防盗门的栏杆上轻轻敲击。
“七年前的档案,林晓云那时候高三,现在应该也才二十五岁左右。”
“这个老人是她的奶奶?”
“看来,只有进去看看才能知道了。”
高胜没有离开。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左眼上的眼罩。
那只属于赵育良的眼睛,在昏暗的楼道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叩,叩,叩。”
他又敲了三下。
非常有节奏,非常执著。
“你有完没完?!说了不在了!你是不是来诈骗的!我打死你!”
里面传来老人歇斯底里的咆哮。
紧接着,防盗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面容枯藁却一脸凶相的老太太,举著一根拐杖就要往外打。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然而。
她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因为她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灰白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
强制僵直。
视线交汇的瞬间,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灌入了水泥,维持着举起拐杖的姿势,动弹不得。
五秒。
只有五秒。
“正好,拿你试试”
高胜看着僵直的老人,没有丝毫尊老爱幼的觉悟。
他在心里,默默地呼唤了一个名字。
“林秋雨。”
在高胜脚下的影子里,那一团漆黑突然蠕动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楼道。
老人的瞳孔猛地放大。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那个站在门口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充满了课桌和书本的教室。
这是林秋雨的规则能力。
老人的身体还在僵直,但她的精神已经被拉入了一个恐怖的维度。
她看到四周坐满了学生。
但那些学生都没有头。
四十几具无头尸体,穿着整齐的校服,端坐在座位上,断颈处冒着黑血,整齐划一地转过身,用那空荡荡的脖腔对着她。
老人挂在腰间的那部老式诺亚基老人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这死寂的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