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赵育良的肩膀,落在了教室里第一排角落里的那个女生身上。
林晓云。
那时候的林晓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马尾,低着头在做题。
虽然瘦弱,但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发育得很好,在那破旧的校服下,有着青春特有的曲线。
赵育良刚才当着全班的面,指著林晓云对王天辰吼道
“你看看人家林晓云!人家一直在努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混吃等死?!”
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个眼神。
王天辰笑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和某种令人作呕的淫邪。
“他看上她了。”
左向阳颤抖著说道:
“或者说他打算拿她出气。”
“从那天开始,林晓云的地狱降临了。”
“起初是恶作剧。”
“课桌里被塞满垃圾,椅子上被涂满胶水,书本被撕碎扔进厕所”
“林晓云不敢反抗,她去找赵育良,赵育良去找校长,找家长。”
“没用。”
“校长让赵育良别多管闲事,王天辰的家长连面都没露,只是派个秘书来扔下一沓钱。”
“赵育良越是维护林晓云,王天辰就越兴奋,手段就越下作。
“直到那个周末。”
左向阳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那个周末的雨夜就在眼前:
“那是林晓云的生日。”
“王天辰假借全班聚会的名义,把大家都叫去了ktv。”
“林晓云本来不去的,但王天辰说,如果她不来,他就让人去把她奶奶赖以为生的那个小摊砸了。
林晓云只有奶奶
她的爸爸妈妈去世的很早。
奶奶是她的命。”
“她来了。”
左向阳低下头,不敢看高胜的眼睛:
“后面的事
王天辰没让所有人在场,他把我们赶出去了,只留下了他的几个死党心腹。”
“我们在包厢外面,听着里面的音乐声开得震天响。”
“但是”
“在那震耳欲聋的低音炮里,我们还是能听到酒瓶碎裂的声音,衣服被撕扯的声音,还有那种被捂住嘴的哭喊声。”
“没人敢进去。”
“大家都在笑,有人在抽烟,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假装听不见。”
“我也在外面。”
“我甚至还在帮他们把风,赶走了几个想进去的服务员。”
高胜听到这里,握著铁链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第二天。”
左向阳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林晓云报警了。”
“她衣衫不整地跑去了派出所,哭着要告王天辰强奸。”
“赵育良知道后,发了疯一样冲去派出所,要给学生讨个公道。”
“但是”
“呵呵。”
左向阳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冷笑:
“验伤了,立案了。”
“但仅仅过了两个小时。”
“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林晓云家的小区楼下。”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敲开了那扇401的门。”
“他们没有打人,也没有砸东西。”
“他们只是当着林晓云的面,把她那个相依为命的奶奶请上了车,说是去喝茶。”
“然后,他们给了林晓云一部手机。”
“手机那头,是王天辰。”
“他说:要么,你改口,说是赵育良干的,要么,你奶奶这杯茶,可能要喝到下辈子。’”
“这就是死局。”
左向阳抬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
“对于林晓云来说,她可以不要清白,不要尊严,甚至不要命,但她不能没有奶奶。”
“所以她妥协了。”
“她按照王家给的剧本,重新录了口供。”
“她说那一晚,是赵育良带她去的,是赵育良以补课为名,侵犯了她。”
“而王天辰,成了目击者。”
“黑的变成了白的,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救世主变成了恶魔。”
“那一周的周一升旗仪式。”
“校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通报了赵育良的罪行,宣布开除他的公职,移交机关。”
“赵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