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积水倒映着那一地狼藉。
左向阳手里还握著那块沾满了鲜血的板砖。
他的手在抖,抖动顺着指尖传递到板砖上,连带着上面的血珠都跟着颤动。
他看着面前的高胜。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挺立,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把那个黑色的眼罩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只令人心悸的左眼。
“疯子”
左向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少年,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而亲手放出这头怪物的,正是自己。
如果如果当时在巷子里,自己没有为了立威而踩碎那瓶药,没有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看够了吗?左学长。”
高胜调整好了眼罩的位置,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王天辰那具无头的尸体,又指了指那辆还没熄火的宾利车:
“收拾一下吧。”
“把我们的太子,还有那个倒霉的司机,都带回去。”
“我们需要验证一下,这位太子,到底是不是赵育良老师的执念。”
说到这,高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如果是,那当然皆大欢喜,左学长你是首功。”
“但如果不是”
高胜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那没办法了,左学长。”
“七年前的高三(4)班,恐怕得像我们这一届一样”
“四十四个人,一个接一个直到赵老师满意为止。”
左向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想杀人。
尤其是杀当年的老同学。
但看着高胜那双眼睛,他知道,这个疯子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我知道了”
左向阳低下了头,认命般地走向尸体。
“对了,左学长。”
高胜突然叫住了他。
左向阳浑身一僵,回过头,眼神警惕而恐惧。
高胜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竖起三根手指,轻声问道:
“今天这一切,我希望你忘记
但你要记住两个问题”
“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左向阳愣住了。
“我最爱吃的菜是什么?”
轰!
这两个莫名奇妙的问题,就像是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左向阳的心脏上。
虽然高胜只是随口一问,但左向阳总觉得这几个问题没那么简单。
“疯子!!!”
左向阳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暗骂一声,再也不敢看高胜一眼,转身冲向尸体。
他动作粗暴地将王天辰那具无头尸体塞进了宾利的后备箱,又把司机的尸体拖了出来,扔了进去。
血水顺着后备箱的缝隙流了出来,但他顾不上了。
做完这一切,左向阳浑身是血地坐进了驾驶座,手还在发抖。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高胜坐了进来。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侧过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开车。”
高胜淡淡地说道:
“去组织。”
宾利车在江北市的街道上疾驰。
高胜没有说话,但他那只右眼,却像是一台摄像机,将沿途的所有路标,建筑,拐角,全部深深地刻录在脑海里。
这是通往那个组织的路线。
也是通往权力核心的路线。
车子一路向北,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最终驶入了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私人的园林会所。
两扇厚重得有些夸张的黑色铁门,在感应到车牌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低调却极尽奢华的黑色建筑。
通体由黑色的大理石砌成,在那建筑的周围,种植著名贵的罗汉松和修剪整齐的草坪,透著一股肃气息。
“到了。”
左向阳停下车,声音沙哑。
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白手套,手里拄著那根手杖。
陈高山。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