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胜的笑容还未落下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那个顶着记忆中父亲那张脸庞的东西
它抬起眼皮,那双眼珠子直勾勾地和高胜对视在了一起。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
下一秒,它的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足以称之为滑稽的笑容。
“嘻。”
一声极其轻微的嬉笑声,毫无征兆地在高胜的脑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像是烧红的铁水灌入了高胜的眼眶。
“嘶”
高胜下意识地捂住双眼眼,身子猛地佝偻下去。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眶里滑了出来,那种黏腻,脱离肉体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啪嗒。
啪嗒。”
两声声湿润的闷响掉在地板上。
是眼球掉落的声音。
高胜虽然疼痛,但还能看得见。
两颗连着暗红色视神经和半截眼肌的眼球,正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像一颗弹珠一样微微滚动着,瞳孔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收缩。
那不是他的眼睛。
那是赵育良的。
这仅仅是个开始。
高胜感觉到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痒,发烫,紧接着是某种东西剥离的撕裂感。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背上的皮肤像是被开水烫过的死皮一样,大块大块地卷曲、脱落,露出下面鲜红色的嫩肉和还在蠕动的血管。
簌簌簌簌
皮肤,毛发,甚至是指甲盖掉落在地砖上的声音,密密麻麻,令人牙酸。
仅仅两秒钟,高胜就像是一条正在蜕皮的蛇,脚下堆满了一层散发著腥臭味的的零件。
赵育良替他死了一次。
“哎呀呀”
脑海里那个尖锐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戏谑
“高胜,看来,这只祟察觉到你不对劲了哦。”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高胜此刻的狼狈。
“赵育良那个蠢货替你死了一次了,皮都被扒光了呢,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还能怎么办?嗯?”
高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剧烈的疼痛冲击着他的神经
刚才那一瞬间,虽然死的不是他,但那种被活剥的痛楚,却是实打实地作用在了他的痛觉神经上。
那一瞬间的痛苦,甚至冲淡了阿立哌唑的药效。
他抬起头,汗水混著血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到母亲和左向阳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盯着地上那堆还在抽搐的血肉。
“小胜!你怎么了?这是”
母亲惊慌失措地想要站起来。
左向阳更是脸色煞白,整个人贴在椅背上。
活不了!根本活不了!仅仅是一句试探,就会触发必死规则!
这种级别的祟,哪怕高胜还有一条命,也绝对无法摸清全部规则!
完了,全完了。
然而,就在母亲即将触碰到高胜的那一刻,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东西,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叮。”
筷子触碰瓷碗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母亲脸上的惊恐和担忧,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了一样。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随后,竟然又挂上了那种招呼客人吃饭的微笑。
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筷子,仿佛刚才高胜身上发生的恐怖一幕,以及地上那堆令人作呕的血肉,根本就不存在。
“小胜,你这孩子,吃饭就吃饭,别把饭掉地上,漏福气。”
母亲嗔怪地看了一眼高胜,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左向阳也愣了一下,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高胜脚边只是掉落了几根香烟和打火机。
认知修改。
记忆修改。
高胜死死地抓着桌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感觉到体内的那股躁动,那股被药物压制的疯狂,随着刚才的剧痛,正在如火山喷发般回归。
理智在消退。
他抬起头,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冰冷,现在混杂着暴虐和兴奋的癫狂。
“哈哈哈”
脑子里的声音笑得更欢了
“高胜,它在朝你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