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车上对高胜进行的那番关于不要有心理负担的教育,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
“你说得对。”
陈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极其识趣地点了点头,微微侧过了身子:
“之前在车上,是我多嘴了。”
“你请便。”
高胜没有再多废话。
他抬起那只修长的右腿,砰的一声,直接将主卧那扇的木门一脚踹开。
门内
张建明的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坐立的姿势倒在床头,脖颈处喷射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个房间。
而在床的另一侧。
那个年轻妻子,此刻正蜷缩在床角。
她的脸上,身上,甚至那头精心打理的长发上,挂满了属于张建明的鲜血和黏稠的脑浆。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她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只待宰的鹌鹑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踹开。
高胜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走廊的灯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进来,让他在女人的视线里变成了一个逆光的剪影。
黑色的风衣随着高胜的动作微微拂动,在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眼里,这一刻的高胜,就像是救世主。
“救救命”
女人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泪混合著张建明的血水疯狂地往下流:
“建明他他突然就炸了救救我”
但高胜并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冲上来安抚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随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手指扣住了遮挡在左眼上的那个黑色眼罩的边缘。
眼罩被摘下。
一轮幽深的青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轰然亮起
高胜微微低头,那只青色的左眼,毫无感情地与床上那个惊恐的女人对视在了一起。
强制僵直。
“嗡”
女人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在接触到那青色光芒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她张大著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的眼泪凝固在眼眶里,连一根小拇指都无法动弹。
高胜讨厌麻烦。
他不想听女人那种歇斯底里的尖叫,更不想听她那充满谎言的哭诉和求饶。
用物理手段让她闭嘴,更麻烦。
高胜双手重新插回风衣的口袋里。
他看着被定在床上的女人,声音清冽,没有一丝杀气,甚至带着一种温柔。
“接下来,你会到一个教室。”
“但你一定要记住。”
“你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能有任何动作。”
高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你要安安静静地,像个好学生一样,坐在课桌前。”
“看着讲台上的那个老师,把黑板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写完。”
“只要等他写完,你就得救了。”
“知道吗?”
被定在床上的女人,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但在这种情况下下,她的潜意识只能极其顺从地接受了高胜的指令。
交代完毕。
高胜收回目光,薄唇微启,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轻唤出了那个名字。
“赵育良。”
下一秒。
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她的意识,被拉入了那间充满了血腥味的高三四班教室。
在幻境里,她坐在了张建明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周围依然是那些没有头的学生,讲台上依然是那个干瘦的背影。
她恐惧到了极点,恐惧得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但是。
高胜刚才那宛如神谕般的温柔指令,死死地压制了她的本能。
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动,看着他把字写完。
女人极其听话。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眼泪疯狂地往下流,但她真的做到了。
她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破旧的课桌前,双手紧紧地抠著桌面,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她惊恐地看着讲台上的赵育良。
赵育良的粉笔落在黑板上。
写下了一个死字。
女人没有动。
“吱——吱——”
赵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