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两把枪一眼。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从制服内兜里夹出一个纯黑色的证件本。

手腕微翻。

证件在雨夜中亮起一抹刺目的暗金光芒。

江南市第八分队，队长，江燎。

两名安保人员看清证件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惨白。

枪口立刻垂了下去。

两人身体绷得笔直，在暴雨中极其僵硬地朝着那个走来的男人敬了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礼。

“长长官好！”

江燎没有回应。

他将证件塞回口袋，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两名安保人员，走向总部的玻璃大门。

他的大背头被雨水彻底打湿，两缕龙须发贴在苍白的侧脸上。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制服上。

门禁的红外线扫过他的身体。

玻璃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江燎走进大厅。

一股带着干燥空气扑面而来。

偌大的第七分队总部大厅，灯光惨白，空无一人。

江燎微微挑眉。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最终落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灯光下，一个穿着江北后勤制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盹。

刘芸。

大门开启的冷风吹醒了她。

刘芸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她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穿着陌生制服的男人站在大厅中央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多年的本能，让她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大人物。

刘芸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恭敬的笑容，微微弯下腰：

“领领导好。

您是总部那边来的吗？

外面雨太大了，您怎么连伞都没打？”

江燎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唯唯诺诺的中年女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江北的雨，确实挺大。”

江燎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磁性，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滴水的衣服，极其自然地吩咐道：

“去，后勤仓库里，给我拿一套干净的制服。”

刘芸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哎，好，好。领导您稍等，我这就去！”

她转身一路小跑，轻车熟路地钻进了走廊尽头的后勤物资库。

不到两分钟。

刘芸抱着一套崭新的的江北市黑色制服跑了回来。

她气喘吁吁地将衣服递给江燎，顺手还递上了一块干净的白毛巾。

“领导，衣服，您先擦擦脸。”

江燎接过衣服和毛巾。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衣服。

随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看着刘芸。

江燎笑了。

“很好。”

江燎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很机灵，跑腿的时候，手脚也轻快，不拖泥带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黑色的制服布料，语气极其随意，就像是在决定一只蚂蚁的去留：

“而且，看你的制服，你只是个普通后勤。”

“所以”

江燎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刘芸的眼睛，轻声吐出四个字：

“你可以活。”

刘芸愣住了。

她根本没有听懂这句话背后的血腥含义。

她的大脑无法理解，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早晨，在这栋属于江北市的绝对安全区里，为什么会有人对她说你可以活这四个字。

她只是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某位脾气古怪的大领导，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夸奖她的工作态度。

刘芸的脸上重新堆起僵硬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

“谢谢领导夸奖。

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您快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别感冒了。”

江燎看着她那副一无所知的愚蠢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多解释，拿着衣服，转身走进了大厅旁边的一间更衣室。

五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推开。

江燎换上了江北市的黑色制服。

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之前的冷酷，多了一种内敛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