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惊雷撕裂苍穹
二十米高的高架桥,在狂风中犹如一条黑色巨蟒
桥下,是一片老城区。
左向阳迎著漫天大雨,纵身一跃。
狂风在耳边尖啸,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砰!”
双脚接触到泥泞地面的那一刹那,左向阳顺势向前扑倒,在满是积水,碎玻璃的荒地上连续翻滚了整整三圈。
冲击力被强行卸去大半,但反作用力依然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
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粗糙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混著雨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毫不在乎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单手撑地,如同猎豹般骤然弹起,迎著不远处那座隐没在雨幕中的庞大建筑发足狂奔。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全身,粗糙的布料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此时此刻,左向阳的大脑里,正在疯狂回放著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虚假记忆。
在那段被篡改的认知里,
高胜
那个单薄宛如神明般的独眼少年,在王满堂那必死的规则中,硬生生替他撕开了一条血路。
记忆里的高胜,浑身是血,向他伸出了那只救命的手,声音冷冽却透著无上的威严:
“左向阳,跟我走,你这条命,我保了。”
这种被篡改的记忆加上了一层厚厚的神圣滤镜。
曾经那个贪生怕死的市井混混,已经被彻底抹杀。
“胜”
左向阳在暴雨中狂奔,通红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胜在拼命,有人想杀他。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
“谁敢动胜,老子就活剥了他的皮!”
狂奔的脚步踏碎了水洼,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很快,一座占地极广,外墙斑驳发黑的厂房出现在雨幕中。
生锈的铁门上方,挂著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大宏生鲜肉联厂。
左向阳停在铁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猪骚味以及血腥气的空气。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没有按门铃,也没有废话。左向阳猛地抬起那条右腿,对着紧闭的铁门,悍然踹下!
“轰隆!”
生锈的门锁直接崩断,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哀鸣,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墙壁上,震落大片墙灰。
门卫室里,两个穿着保安服,正围着电暖炉抽烟打牌的男人被巨响惊动。
他们骂骂咧咧地抄起放在桌底的电棍和砍刀,冲进了雨里。
“妈的,找死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赶着投胎吗?”
为首的保安留着一道刀疤,指著左向阳的鼻子,满脸横肉地怒吼。
左向阳站在雨中,低垂著头,雨水顺着他的白发滴落。
他的手腕微微一翻。
“铮”
一把生满铁锈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了他的掌心。
那两个保安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左向阳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
刀光在雨夜中闪过一道暗沉的弧线。
“嗤!嗤!”
两声轻响。
那两个保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从指缝间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积水。
他们甚至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按,便软绵绵地倒在了泥泞中,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左向阳甩掉匕首上的血珠,跨过门槛,径直走进了肉联厂的内部车间。
车间里,气温骤降,白炽灯在头顶滋滋作响,摇摇欲坠。
一排排冰冷的铁钩上,挂著半扇半扇苍白的猪肉,鲜血顺着排水沟流淌。
而在车间深处,十几个穿着防水胶衣,原本正在搬运泡沫箱的员工,听到前门的动静,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些泡沫箱里装的根本不是猪肉,而是人体器官。
这些人,眼神冷酷,身上透著一股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亡命徒气息。
他们看到浑身湿透,手里滴著血的左向阳,先是一愣
领头的一个光头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左向阳一番,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冷笑。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社团曾经的双花红棍,左哥吗?”
光头男人摸了摸油光锃亮的脑袋,吐出一口浓痰
“怎么,逃了这么多年年,今天舍得回来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