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这剧情,真是够狗血的。
他猛踩一脚油门,车速再次飙升,雨刷器疯狂地刮动着挡风玻璃。
“闲着也是闲着,给我讲讲呗,陈队。”
何庆盯着前方的路况,语气里透著一丝看戏的玩味
“还有五分钟就到总部了,就当听个睡前故事。”
陈高山微微眯起眼睛,思绪似乎飘回了多年以前。
“左向阳从江北三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一直在社会上混。
这小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胆子大,下手黑。
靠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他很快就在江北市的地下闯出了点名堂。”
“他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当时江北市最大的黑道社团
而刚才那个大宏肉联厂,就是这个社团的核心营生之一。”
“但是,在这个社会,光能打有什么用
一辈子只能给人当冲锋陷阵的马仔,当一条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狗。”
陈高山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左向阳一直是个称职的马仔。
他手底下有个刚满十九岁的小弟,叫阿飞。
阿飞是个孤儿,把左向阳当亲大哥看,左向阳指东,他绝不往西。”
“直到有一次,社团为了争夺西城区的地盘,左向阳带人去砸场子。
他下手没轻没重,一刀把对面一个有大背景的人物的外甥砍成了终身残废。”
“祸闯大了
对面要社团交人,否则就全面开战,不死不休。”
何庆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种时候,老大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马仔去得罪惹不起的人?左向阳成了弃子。”
陈高山继续说道:“老大设了鸿门宴,准备把左向阳绑了送去填海。
就在这时候,是阿飞那个才十九岁的小弟,替他顶了雷。”
“阿飞拿着那把砍人的凶器,自了首,把所有罪名扛了下来。
左向阳捡回了一条命,连夜逃出了江北。”
“但这还不够平息对面的怒火。对方要的是血债血偿。
社团的人为了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动用关系,在阿飞被保释出来的那天晚上,把他半路截住,直接绑到了那个肉联厂里。”
“在那些挂满猪肉的铁钩中间,那帮人当着左向阳的面。
没错,他们把逃跑的左向阳也抓了回来,绑在柱子上,强迫他睁大眼睛看着。”
“他们把十九岁的阿飞,活生生分了尸。”
“一刀一刀”
何庆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怨气冲天,死不瞑目。”
陈高山吐出一口浊气:
“大概在五六年前,阿飞的怨念化作了祟,在肉联厂里复苏了。
那只祟的杀人规律很特别,凡是身上带有血腥味的人,都会被它用铁钩挂起来,像杀猪一样分解。”
“那天正好我和秦萱也在调查这只祟,潜入了肉联厂,我们碰巧遇到了左向阳。”
“在生死关头,左向阳认出了那只祟,他喊出了阿飞的名字。
规则触发,祟陷入了僵直,他活了下来。
但也因此,他也获得了阿飞的鼻子
阿飞是学厨师的”
听完这个故事,何庆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深呢。”
何庆摇了摇头,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刻薄:
“搞了半天,左向阳也就是个懦夫。小弟替他死了,他被吓破了胆。
到现在才想着去报仇?还是被高胜那小子刺激的?
这种人,就算驾驭了祟,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听到何庆的嘲讽,陈高山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着何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何庆,你这回看走眼了。”
陈高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左向阳当年所在的社团,全盛时期有三百多号核心成员,十二个堂主。”
“自左向阳加入祓祟者来”
陈高山盯着何庆那双在后视镜里略显错愕的眼睛:
“那些参与过当年那件事的社团高层、堂主、以及动手的打手,早就死绝了。”
“左向阳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社团,杀得只剩下最后这个肉联厂了。”
“他只是害怕
他害怕驾驭祟之后,自己会变成怪物,会忘了阿飞的模样,无法像个人一样去给小弟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