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忙碌过后,徐浩躺在杂役铺墙角的草席上。
摸了摸怀里仅有的七个铜板,连一本最破烂的假功法都买不起。
必须赚钱。
可赚钱的活计哪是那么好找的。
渡口搬运的活儿被漕帮盐帮的人把持,零散苦力争抢激烈,还时常被克扣。
去山里采药打猎?先不提自个儿认不认识草药,撵不撵的上野物。
这世道就不太平,山里有大型野兽,还有逃兵流寇,甚至还有传闻中的诡怪。
徐浩想起了武庙里那尊残破的武神象。
庙虽破,但每日总有无处可去的流民、苦力进来歇脚,偶尔也会对着神象磕个头,扔下一两个铜板,求个平安。
这些钱,以往都是被其他混迹庙里的闲汉摸走。
现在,庙是他的“福地”。
自己能不能利用起来?
徐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先想办法把那些零散铜板收拢起来,哪怕一天只有一两文,积少成多。
同时,还要继续打听赚钱门路和功法消息。
世道如寒冬,他要象石缝里的草,抓住每一缕阳光,每一滴露水,拼命往下扎根,往上生长。
夜色渐浓,杂役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咳嗽声。
徐浩躺在冰冷的通铺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
武庙三级的效果是“练武效率增加”。
等自己攒够钱,买到功法,就能在那里修炼了。
哪怕是最粗浅的功夫,有了福地加持,必能快人一步。
天还没亮透,杂役们就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他舀了半瓢凉水漱了漱口,喝下属于自己那份菜粥,揣上块昨晚省下的硬饼子。
快步走出杂役铺,去破庙上工。
晨起的江风很大,吹得破衣紧贴在身上。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武庙。
庙里干草堆上有两个蜷缩的身影。
一个老乞丐,一个半大孩子,把这里当成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徐浩没惊动他们,照例从角落拿出扫帚,开始洒扫。
地面、墙角、神象基座他扫得很仔细,将昨夜新落的灰尘和来往人留下的脚印痕迹一一清除。
洒扫进度在意识中缓慢跳动,做完这些,徐浩走到香案前,目光扫过案面。
案角,赫然躺着两枚泛黑的铜钱。
徐浩心跳快了一拍,他迅速用抹布盖住,擦拭时顺势将铜钱拢入掌心,冰凉的触感。
是老乞丐还是那孩子放的?或许是他们仅有的祈求。
他将铜钱小心塞进内衬缝出的小口袋里,那里如今有了九枚铜板。
“后生,今日倒是早。”老乞丐醒了,坐起来咳嗽着,浑浊的眼睛看向徐浩。
“睡不着,就来了。”徐浩应着,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子,掰了一小半递过去。
老乞丐愣了一下,接过去,没说什么,小口啃起来。
那孩子也醒了,眼巴巴看着。
徐浩把剩下的小半块给了他。
“谢谢谢哥。”孩子声音细弱。
“这庙,你们以后要常来?”徐浩状似随意问,手里继续擦拭着香案上那几道已经发黑的爪痕。
“不来这儿,能去哪儿?”老乞丐叹息,
“这儿好歹有个屋顶,武神爷嘿,虽说泥菩萨过江,总归是个念想。”
“听说练武能出头啊。”徐浩引着话头。
“出头?”老乞丐嗤笑,笑声牵动肺腑,又咳起来,
“那得看什么武。像咱们这种,练个三脚猫,给人当护院、做打手,混口饭吃,到头来不是替人挡刀,就是伤残了事,真正的武,那是拿金山银海堆出来的!丹药、功法、名师咱们下辈子吧。”
徐浩沉默,两人之间便再无交谈。
日头渐高,老乞丐和孩子离开去江边碰运气了。
庙里陆续又来了几个歇脚的力夫,都是满面风霜,唉声叹气说着活难找、米价涨。
有人对着神象胡乱拜了拜,丢下一个铜板。
徐浩借着收拾干草堆,默默将铜钱收走。
晌午回杂役铺喝粥,气氛更压抑了。
王老头说,东家派人传话,铺子最多再撑半个月,让大家各自寻出路。
“出路,哪还有出路!”一个叫李大的汉子捶着桌子,眼睛通红,“我婆娘还在家等着抓药呢!”
没人接话,只有一片沉重的呼吸声。
徐浩低头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