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稀薄的米汤,此刻喝起来格外苦涩。
这杂役铺住着的一些人象徐浩一样没有家,一些象李大那种家中没地,在这边上工,半月回家一次。
剩下几个就是之前为东家卖过命,断了腿、瞎了眼,年老体衰干不动重活的苦力,这就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地方。
徐浩当初是被王老头在破庙捡回来,那时候他刚穿越,高烧不退,若不是王老头给了一口姜汤,怕是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捧灰。
因此,这里虽是脏累活,但能给口饭,有铜钱拿,徐浩没想离开。
比起外面这好歹有墙能挡风。
次日午后,一辆青篷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
下来的是杂役铺的东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一身灰布长衫,身形有些佝偻,面容清瘦,眉宇间积着化不开的愁云。
杂役铺上工的人全都回来了,垂首立在院中,连卧床不起的老吴头也被扶了出来,靠在墙角。
东家没急着说话,先是走到老吴头跟前,查看了老人的气色。
“吴老哥,身子骨还硬朗么?”东家声音温和,透着关切。
老吴头老眼里泛起水光,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就又咳嗽起来。
东家叹了口气,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铺子的难处,王管事同你们说了吧。”东家搓了搓手,声音低沉:
“这几个月,漕帮盐帮斗得凶,货过不来,也出不去,铺子入不敷出,我打算变卖这渡口的几个铺面,但家里人多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众人摒息,只有老吴头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响声。
“我本想哪怕自己喝稀粥,也能让大家伙儿有口吃的。”东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可如今这世道,光有善心不行啊,前几日有流寇来犯,若非漕帮的人在,咱们这铺子早就被烧了。我想留大家,可若是铺子都没了,大家更是没处去。”
他顿了顿,象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铺子要改规矩,以后不养闲人。想留下的,三天后过考核。”
“第一,扛两百斤粮包,绕渡口走三里地不掉队;第二,露两手柄式,不论是庄稼把式还是街头斗殴,只要能让我看着有点门道,能自保,能护住铺子,就留下。”
“通不过的,我自会拿出点钱,给大家做盘缠,各自寻个活路。”
说完,东家深深作了一揖,直起身时眼框微红,转身钻进马车。
院子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看得出,东家是仁义的,是被这乱世逼到了绝路。
可仁义在这乱世不能顶饭吃。
两百斤粮包,对于常年干苦力的李大等人来说,咬咬牙或许能成,但这“露两手柄式”,却难倒众人。
杂役铺里都是最底层的苦力,平日里被人打都躲不及,哪里会什么武艺?
李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那婆娘”
老吴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老眼里满是死灰。
徐浩站在阴影里,心头也沉甸甸的。
身体素质他自认还行,年轻有力气。
但这武艺是一窍不通。
若被赶出去,在这兵荒马乱的渡口,没了这堵破墙挡着,恐怕活不了多久。
必须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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