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头在赖三身侧蹲下,粗大的手指在他肋下按了按。
“嗷——”赖三一声惨叫,差点背过气去。
“肋骨断了两根。”林教头边说着赖三的情况边站起身,他回首上下打量着徐浩,“没练过?”
徐浩垂手立在一旁,呼吸已经平复:“没,就是瞎打。”
“瞎打能打断肋骨,说明你小子有股子狠劲。”
林教头拍了拍徐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徐浩半边身子一沉,“厮杀不是绣花,懂得找软肋就是本事。”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杂役们,此刻看向徐浩的眼神全变了。
徐浩平日里如同锯嘴葫芦一般,是个只知扫地的老实孩子,没成想他动起手来竟是个不眨眼的主儿。
“下一个,李大,麻秆。”林教头也没废话,指了指场中。
麻秆看了眼还在地上抽搐的赖三,早没了平常的嚣张劲儿,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他对上李大发狠的目光,咽了口唾沫:“李哥,咱……咱点到为止?”
“点你娘!”
李大想起自家等着抓药的婆娘。
他根本没摆什么架势,吼了一嗓子,低着头就冲了过去。
靠着常年在码头扛大包练出来的蛮劲,脚踩在地上咚咚作响,跟头红了眼发疯的野猪没两样。
麻秆吓得怪叫一声,转身想跑,哪跑得过?
“砰!”
李大这一下结结实实撞在麻秆后背上。
麻秆整个人象个破布袋子似的飞了出去,脸先着地,在泥地上搓出两道血印子,哼唧两声不动了。
“这招‘野猪撞树’,虽糙了点,但管用。”林教头点评了一句,挥手示意把人拖下去。
最后剩下罗宝和贾五。
这俩人平日里在铺子中就不对付,这会儿为了活命的名额,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刚一交手,两人就滚作一团。
什么招式套路全没有,就是最原始的撕扯。
罗宝个子矮,想学戏文里来个扫堂腿,结果下盘不稳,腿刚抡出去,自己先打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贾五见状大喜,扑上去骑在罗宝身上捶。
“去你大爷的!”罗宝也是急了眼,双手死死抱住贾五的大腿,张嘴就往贾五大腿内侧软肉上狠狠咬去。
“嗷——!”贾五疼得嗓子都破了音,眼泪鼻涕瞬间喷了出来,抡起拳头没头没脑地往罗宝后背上砸。
罗宝死不松口,腾出一只手,两根手指弯成钩,直奔贾五的眼珠子抠去。
“我要瞎了!松手!松手!”贾五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仰头,却被罗宝另一只手死死揪住头发,眼看着两根脏兮兮的手指就要插进眼框。
“停!”
林教头一声断喝,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两人分开。
罗宝嘴里还叼着一块从贾五裤子上撕下来的布条,满嘴是血,眼神凶得象条护食的野狗。
贾五捂着大腿根,疼得直吸凉气,裤裆湿了一大片,不知是疼尿了还是吓尿了。
林教头嫌弃地看了眼贾五,又瞥了眼还在啐布条的罗宝,最后目光扫过全场。
“打得难看,全是下三滥。”林教头冷哼一声,却没骂人,“但这世道,能赢就是本事。要脸的早死在乱葬岗了。”
他转身朝太师椅上的东家拱了拱手,点了徐浩、李大和罗宝三人。
陈老爷放下茶盏,目光在徐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留下的,月钱二百文。”
此话一出,李大和罗宝的眼睛瞬间绿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
二百文!在杂役铺干死干活一个月才二十文,这可是翻了十倍!
就连落选的其他人,眼神里也满是嫉妒和懊悔。
“行了,回铺子收拾东西,未时三刻到陈府偏厅。”林教头挥挥手,打发众人,旋即让人将护院外一群汉子领了进来。
这是二三十个从外面招募来的汉子,个个身形彪悍,有的脸上还带着刀疤。
徐浩临走时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几人已经动上了手,刀光一闪,一人捂着骼膊退后,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黄土地上。
林教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点评着,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徐浩收回目光,心里因月钱翻倍而升起的喜悦瞬间凉了大半。
二百文买的不仅仅是力气,而是命。
原来他们这几个杂役,不过是用来凑数的添头,真正的内核战力,是后边这群见了血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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