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借着暴雨和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一人多高的芦苇荡深处。
四周除了雨打芦叶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
徐浩没急着坐下,而是第一时间拎着刀去船头船尾转了一圈,确认盐帮的疯狗没跟上来,这才转身钻进了底舱。
舱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甜香。
林教头歪倒在米袋子上,脸色灰败。
“这毒够烈的。”徐浩伸手探了探林教头的鼻息,若有若无。
虽然刚才两颗吊命的丹药暂时护住了心脉,但这顶多还能撑个三天。
三天一过,神仙难救。
徐浩收回手,目光落在一旁处理腿上箭伤的李大和发愣的罗宝身上。
“把教头抬进去些躺好,别让他着凉。”
“机灵点,我去上面盯着。”
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搬人。
徐浩转身回到甲板,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盘腿坐下。
雨势稍微小了些,但江风依旧刺骨。
他把手按在胸口,听息符运转开来,方圆百步内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确认安全后,他从怀里掏出顺来的油纸包。
徐浩小心翼翼地拆开,里头的东西不多,却让他眼神一亮。
最上面是一叠银票,通宝钱庄的,足足三千两。
这孙泥鳅不愧是盐帮的三当家,身家确实肥得流油。
银票底下压着三样东西。
一个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水兰江沿岸的红点,赫然是盐帮的暗哨分布图;一本只有巴掌大的线装书,封皮都被磨得发白了,上书《翻江劲》三个字;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贴着“化骨散”的标签。
徐浩先拿起功法翻了翻。
这竟是一本内家气血秘籍,讲究的是如何在气血中融入水性阴柔之力,练成后劲力如江水连绵不绝,最适合在水中发力。
“正好。”徐浩合上书,塞进怀里。
他刚入锻骨境,一身蛮力虽然大,但刚猛有馀轫性不足,若是能练了这《翻江劲》,倒是能刚柔并济,哪怕是在陆地上动手,也不容易被人看出路数。
至于这瓶化骨散,徐浩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酸味让他皱了皱眉。
这可是个杀人毁尸的好东西。
收好战利品,徐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一直被他护在脚边的紫檀木小箱子上。
这一路拼杀,死了这么多人,陈老爷把它看得比两箱子金银都重,究竟是什么宝贝?
徐浩左右看了看,护院们都在船舱内休息,甲板上此刻就他一人。
他手指扣住箱盖边缘,轻轻一挑。
封条并未完全撕开,只是露出一条缝隙。
借着微弱的月光,徐浩只看到箱子里装满了一种青碧色的谷物。
这谷粒比寻常稻米大了一圈,通体如翡翠雕琢,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荧光,透着股诱人的清香。
脑海中画卷猛地一震。
【发现地级资源:青芽灵米(种)】
【注:上古武道宗门的战略资源,长期食用可洗髓伐毛,提纯气血,增加突破通窍境(宗师境)两成几率。】
徐浩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箱盖给扣上。
增加突破宗师境的几率!
在这个武道即天道的乱世,宗师可是能开宗立派、一人镇压一城的活神仙。
哪怕只是增加一成几率,也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难怪。
难怪盐帮会不惜一切代价截杀,难怪陈家在水兰江经营百年都要跑路。
这哪里是粮食,这分明就是一块能把人手烧穿的烙铁。
陈家大少爷在府城哪是做什么买卖,分明是想拿这东西当投名状,给陈家找个通天的大靠山。
只可惜,消息漏了,这“投名状”成了催命符。
徐浩看着这满箱子的灵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缘。
若是以后自己有了地,把这些灵种往里一撒……
徐浩没再尤豫,倾斜木箱,顺着缝隙倒出一把灵米,大约十几粒的样子,意念一动,直接扔进了须弥仓。
“这算是老子的保镖费。”
徐浩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将箱盖重新合拢,把封条小心翼翼地按了回去,做成从未动过的样子。
天色渐亮,雨终于停了。
江面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晨雾。
徐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