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卷着暴雨,把海面砸得象锅沸腾的烂粥。
距离震远号十里开外的海面上,一艘狭长的快船正如离弦之箭般破浪而行。
船帆漆黑,正中绘着一面滴血的兽牙旗,正是血骸盟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旗巡逻队。
七号快船的船头,汪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骂骂咧咧地往海里啐了一口浓痰。
“这鬼天气,连只海鸟都看不见,哪来的油水?”
“头儿,这月咱们的指标还差三成,要是凑不齐,电蛇孙总管……”手下的喽罗缩着脖子,话没敢说完。
“闭上你的乌鸦嘴!”汪麻子一脚踹在缆绳桩上,“实在不行,就去劫两艘挂靠在逍遥盟名下的商船,反正死无对证。”
正说着,一只灰羽海雀歪歪斜斜地穿过雨幕,一头撞在桅杆上,扑腾着掉在甲板上。
汪麻子眼睛一亮,上前抓起海雀,熟练地拆下鸟腿上的竹筒。
借着风灯昏黄的光,他扫了一眼布条上的字,原本阴郁的麻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好!好得很!赖皮蛇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布条上写得明白:鬼婆已死,新主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肥羊,速来。
“头儿,是赖皮蛇的信?这老小子一向滑头,会不会有诈?要不先报给总管?”
“报个屁!”汪麻子把布条扔进海里,眼里全是贪婪,“报上去,肉都让上面吃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鬼婆的船我眼馋很久了,底子好,改装一下就是艘战船。全速前进!这只肥羊,老子吃定了!”
……
震远号,主舱。
此时的徐浩,正处于生不如死的边缘。
意识在杀戮的欲望中沉浮,徐浩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
徐浩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九州风物》里的一段记载。
盛州归墟裂隙附近,煞气冲天。
此处出产的并非纯净血晶,而是混杂了诡怪怨念的“血煞晶”。
常人服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异化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鬼婆这老东西,修的是邪路子,这玩意儿对她是补药,对徐浩这种路子还没走歪的武者来说,就是催命符。
意识越来越模糊,脑中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压垮他的意志。
手臂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指甲开始变长、变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想把老子变成怪物?做梦!”
千钧一发之际,徐浩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换来一丝清明。
他不能吸收这股煞气,必须排出去。
可是往哪排?
徐浩的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地板上。
福地!
“震远号,给我吸!”
徐浩意念如刀,引导着体内无法吸收的狂暴血气和负面煞气,顺着脚底涌泉穴,疯狂地灌注进脚下的船体之中。
嗡——
整艘船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原本因为风吹日晒而发黑破旧的木板,在吸收了这股暗红色的能量后,颜色迅速加深,变得黝黑发亮。
木纹扭曲,化作一条条暗红色的脉络,贪婪地吮吸着来自徐浩体内的煞气。
徐浩体内的压力骤减,异化的恐怖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手臂上的鳞片也随之消退。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输送力度。
既然这血煞晶能量过剩,就别浪费,全给这艘破船补补身子!
外面的风雨中,正在掌舵的罗猛突然觉得脚下一软,坚硬的船板似乎有了温度,还在……跳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水手们惊恐地发现,船舷两侧的吃水线附近,木板隆起、开裂,竟然长出了一排排锋利的骨质倒刺,划破海浪时发出凄厉的尖啸。
船头的撞角更是发生了骇人的变化,原本的包铁撞角在红光中融化、重组,化作一颗狰狞的黑铁兽首,獠牙森森,似龙非龙,似鲨非鲨。
【特性解锁:嗜血航行。液自我修复,航速提升30。】
随着最后一道血煞之气排空,徐浩体内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啪、啪、啪。
原本紧绷的筋膜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发出弓弦崩断般的嗡鸣。
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在体内奔涌,再无一丝凝滞。
易筋境,成!
徐浩长吐一口浊气,他随手一抹,身上干枯的死皮和血痂簌簌落下,露出的皮肤晶莹如玉,却又坚韧如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