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蛟岛东北方,血旗堡。
礁盘上白骨森森,海浪拍打着发黑的岩石,溅起的沫子都带着股子腥臭。堡垒顶端悬挂的赤底兽牙旗,在腥风中猎猎作响,活象无数冤魂在号丧。
议事大厅里,气氛压抑。
九个快船领队齐刷刷立在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高台的虎皮交椅上,歪靠着个瘦竹杆似的男人——血骸盟巡海总管,电蛇孙。他狭长的三角眼半眯着,干枯的手指间,两条剧毒的蓝斑海蛇正顺着指缝来回游动,吐着猩红的信子。
“谢老四。”电蛇孙开了口,声音象是在砂纸上磨过,“前些日子,海鲨帮传信说要送来的东西呢,怎么还没见着?”
四号船领队谢横赶紧向前走了两步:“回总管,海鲨帮的人连影子都没见着。这月连例钱都断了,小的特意派人去岸上打听,说是他们在宸州落霞镇被人给连锅端了。”
“端了?”电蛇孙眼皮一抬,两条海蛇猛地立起身子,“谁干的?监天司?”
“监天司倒是在张榜拿人。”谢横咽了口唾沫,“说是凶手会使一门叫《翻江劲》的功夫。现在宸州岸边传得沸沸扬扬,大衡监天司正在追捕一个逃犯,死活不论,赏银一千两。连血衣楼和逍遥盟都放了话,也在找这人。”
“一千两?”旁边几个领队眼睛都亮了。
“这肥羊叫陈元之。”谢横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海捕文书,双手举过头顶,“听说这陈元之还有个同伙,监天司也贴了画象,是个叫郭山的白身,赏银二百两。”
电蛇孙招招手,旁边的小喽罗把文书接上去。
他扫了一眼画象,冷笑一声:“一个落难公子哥,一个平头百姓,值这么多钱么?有意思。”
他目光一转,扫过跪在下面的九个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汪麻子呢?汪麻子死哪去了?”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六号领队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来:“总管,汪麻子……他怕是来不了了。”
他一挥手,几个喽罗抬着一具湿淋淋的尸体放在大厅中央。
尸体胸口塌陷,七窍流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状极惨。
“这是汪麻子手下的亲信,我们在鬼哭礁附近的海面上捞上来的。”
电蛇孙站起身,走下高台。他蹲在尸体旁,干枯的手指在塌陷的胸口按了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内脏全碎了,但不是蛮力。”电蛇孙眯起眼,“是一股阴毒的螺旋劲力,顺着皮肉钻进去搅烂的。这手法……有点眼熟。”
电蛇孙起身,对着后堂阴影处喊了一声:“老三,出来认认,这是不是你的手笔?”
后堂门帘掀开,一阵刺耳的铁器杵地声传来。
笃、笃、笃。
一个拄着铁拐、脸色惨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走路姿势极为怪异,两条腿夹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股化不开的怨毒。
正是昔日盐帮三当家,孙泥鳅。
先是在宸州被徐浩一刀切了要害,后又遇到盐帮出事,他便象条丧家犬一样逃到海上,投靠了自家亲哥。
“看看这伤。”电蛇孙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孙泥鳅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斗起来。
“当啷”一声,铁拐戳碎了地上的青砖。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过喽罗手里的画象,死死盯着画上“郭山”的脸,眼珠子红得滴血。
“是他……就是他伤的我!”孙泥鳅的声音尖锐刺耳,象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叫郭山?他叫徐浩!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孙泥鳅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得变了形:“大哥,就是这小畜生!不仅抢了我的功法,还……还毁了我的根基!他用我的功夫在宸州城杀人越货,把屎盆子扣在盐帮头上,害得我走投无路!”
大厅里,几个领队低着头,拼命憋着笑。
孙泥鳅这点“难言之隐”,在血旗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两瓣变四瓣,搁谁谁不疯?
电蛇孙见状挥了挥手:“都滚下去。”
待大厅空了。
“徐浩?”电蛇孙冷哼一声,“汪麻子多半是折在他手里了。这小子初来乍到,不懂海上的弯弯绕,杀了汪麻子,肯定会夺船。”
“夺船好啊!”孙泥鳅狞笑起来,“汪麻子的船底,涂了咱们血骸盟特制的‘血引香’。徐浩这小子以为抢了船就能跑?在海上,他们就是活靶子!”
说罢,孙泥鳅猛地跪倒在地,铁拐扔在一旁。
“大哥!让我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