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霁宁系好安全带,看到陆砚行从车头前经过,接着主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他坐进车里,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侧首看向她:“许小姐是要回家,还是?”
许霁宁回答:“回花店。”
“还要回去工作?”陆砚行丝滑地掌控着方向盘,将车子驶离陆氏集团。
“不是。”许霁宁轻轻摇头,语气有点无奈,“我店里的冷柜坏了,师傅说没有修的价值,要赶紧订一台买新的,我忘了量具体的尺寸,怕尺寸不合适,放不下。”
赵姿说,合同定金在明天前到账,买冷柜的钱有着落了。
陆砚行注意着前方路况,接话道:“所以,许小姐昨天出特价盲盒花束,是因为冷柜坏了?”
“啊,对不起,陆总。”许霁宁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朋友圈大多都是广告,下次发圈前一定会记得分组的。”
陆砚行眉梢轻轻一挑:“怎么,许小姐是打算屏蔽我?”
“不是那个意思!”许霁宁连忙解释,“我是怕这些无关的信息打扰到陆总。”
“不会。”陆砚行开车很稳,目视前方,声线温沉,“我爱看。”
许霁宁微微愕然,转眸看他线条优越的侧脸。
爱看?他怎么会爱看这些呢?
陆砚行的视线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嗓音里隐约带着些笑意:“当然,如果许小姐愿意分享一些工作之外的日常,那就更好了。”
许霁宁感觉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唇角轻轻抿出一抹笑:“我以为,像陆总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是不会看朋友圈的。”
陆砚行无声地笑了一下:“以前确实不太看。”
就这么一句话,引人遐想,却没有更多的解释。
黑云压城,雷声轰轰,明明才傍晚五点,天黑得像晚上,路灯已经次第亮起。
不到两分钟,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在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砸出一个个铜钱大的水花。
雨刮器开始摆动,无数车灯和路灯,在雨幕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迈巴赫汇在主干道的车流中,平稳地往花店的方向驶去。
许霁宁看着车窗上蜿蜒流下的雨水,忽然想到,陆砚行事先并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怎么会说顺路呢?
她压住思绪,不让自己乱想,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双大手上。
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轮廓清晰,是一种属于成熟男性,沉稳而充满掌控力的美感。
许霁宁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副皮囊真完美。
“许小姐,开花店不止是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一定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吧,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趣事?”陆砚行开启新话题。
许霁宁笑:“不仅有趣事,还有很多奇葩事呢。比如上个月,一个男的买花求复合,结果失败了,他要求我退款,理由是那束花没有发挥作用……”
车外大雨冲刷着这座城市,车内却几乎没有杂音。
还有很多充满爱意的故事,许霁宁沉浸在讲述中,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颊边两枚小梨涡若隐若现。
一路上,陆砚行只是偶尔引导一下话题,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倾听,目光不时地掠过她美丽而生动的侧脸。
十几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花店门口的临时停车位。
雨幕中,店门紧闭,暖黄的招牌晕开一团温柔的光。
店门前有一个不小的外摆区域,被许霁宁布置成了小花园。
铺上碎石,围上矮栅栏,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种在陶罐里的龟背竹、橄榄树、春羽、迷迭香等绿植,搭配花期很长的玛格丽特、芝樱,以及一些蕨类植物。
天气好的时候,许霁宁也会把店里的部分花材拿出来摆放,吸引路人驻足拍照。
车停稳了,但下车到店门还有几米的距离,中间没有任何遮挡。
许霁宁解开安全带,看向车窗外。
雨势没有减小的迹象,地面的积水汇成一片,雨点在上面溅出密集的水花。
今天去陆氏集团签合同,为了显得正式,她特地穿了自己最好的一双小羊皮高跟鞋。
鞋子娇贵,被积水一浸,恐怕要报废了。
许霁宁低头看了一眼脚上漂亮的鞋子,有些心疼地蹙了蹙眉。
车上有伞,但陆砚行看着她,并没有主动给她拿雨伞的意思,只是温声说:“许小姐,雨太大了,等雨小一些,再下车吧。”
许霁宁对他笑了笑:“没关系,就几步路,我跑过去就行了。”
说着,她的手伸向车门,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
然而,指尖刚碰到门把手,耳边忽而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车门,被锁住了。
许霁宁心口一跳,下意识回头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杏眼微微睁大,眼角的弧度变得圆润,眼里带着疑惑以及一丝慌乱:“陆总……?”
车内灯光昏暗,陆砚行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他静静地注视着她,镜片后的眸色有些晦暗不明。
在这样一个半私密的空间里,对上男人这样的眼神,许霁宁的心跳倏地变得又快又急,像雨点在不断敲击着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