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挂,李小北吼了句“兄弟们顶住,我姐喊我!”,也不管队友鬼哭狼嚎,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宿舍。
大约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李小南一开门,弟弟拎着两大袋吃的,额头冒汗,热气腾腾站在门口。
“超了十三分钟。”李小南倚着门框,抬了抬下巴。
“姐!亲姐!”李小北一边换鞋一边喊冤,“你也不看看什么时间,这周五高峰啊,校门口打车都打不着,我借同学自行车蹬过来的!这运动量,得加钱!”
“加你个头,进来。”李小南脸上绷不住,笑了出来,接过袋子。
熟悉的香味飘出来,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粥还是滚烫的,排骨外酥里嫩,蒜味香得很。
姐弟俩围坐在餐桌旁,短暂地把所有烦心事抛在脑后,只剩美食带来的简单慰借。
李小南是真饿了,吃的又快又专心。
李小北慢悠悠啃着排骨,看他姐那狼吞虎咽的样,一脸嫌弃:“我说,你们下去调研,不管饭啊?”
李小南吃的正起劲儿,抬眼瞥他,嘟嘟囔囔道:“我这不是着急回来,没顾上吃嘛。”
吃得差不多了,人也放松了,她抽纸巾擦擦嘴,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弟弟。
“小北,未来想做什么,你有打算没?”
“咳咳……”李小北差点呛着,“姐?我才研一啊,现在想这个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研究生两三年一晃就过了。你是想毕业进互联网公司,还是去研究所?或者考公考编?留校也是好选择。”李小南追着问。
李小北成绩不算拔尖,笔试也是踩线过的,好在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报的本校研究生,复试才勉勉强强过关。
就这样,也把老李家人高兴坏了。
毕竟谁都没想到,家里这个学渣,成了学历最高的。
李小北挠挠头,脸上是真有点迷茫:“姐,我要是有特别明确的想法,知道自己具体想干啥、能干成啥,我还念这个研究生干嘛?不就直接出去闯了吗?”
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些:“姐,你不知道,我们这行,技术更新比翻书还快。现在热门的方向,等我毕业说不定就凉了。
我觉得吧,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先把基础打牢,跟好导师的项目,多接触点前沿的东西。
到时候是找工作,还是继续读博……哎,说不定我也灵光一闪创个业呢?总得边走边看嘛。”
李小南白了他一眼。
他说得天花乱坠,但她这个当姐的还能不知道?
这小子从小就象头驴,赶着不走、打着倒退,典型的能混就混。
李小北摸摸鼻子,见情况不妙,老老实实把碗筷收了,又陪着看了会电视,直到室友打电话来,才找到借口溜了。
周一早上,办公室窗明几净。
休息了两天,大家都带着股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原本按宋玉英的计划,是八个县市,每个点待两天。
但李小南他们组遇到不少事,耽搁了时间,因此他们组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见大家伙儿精神头不错,李小南趁热打铁,立马招呼他们、开内部研讨会,让各组把最鲜活的感受和最‘硌牙’的问题先倒出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老烟枪们一碰头,免不了边吞云吐雾、边等人到齐。
李小南快步走进来,她微微皱眉,径直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
“大家都辛苦了,一个一个来,捞干的说。”
她坐下,翻开本子,“重点说两件事:第一,亮点是什么?第二,痛点在哪儿?从宋组长开始。”
宋玉英点点头:“靠山县是省内比较有名的资源型县,最大的亮点,是围着优势矿产搞的循环产业链,确实把附加值留在当地了,gdp和税收数据挺漂亮。”
她话锋一转,“但最疼的问题也在这儿,环境历史欠帐多,周边村民对水源、土地的投诉一直没断。”
“我们私下找老乡聊,他们说‘金山银山,不如原来的青山’。”
“而且靠山县产业太单一,年轻人除了进矿和配套厂,没别的出路,长远看是个隐忧。”
“在调研的整个过程中,让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县里一位分管副县长说的:‘我们也知道要转型,可船大了,调头难,更怕调头的时候翻船。’……”
宋玉英说完,改革处的汤学军和综合处的刘博文依次汇报了生态旅游型和综合发展型县市的情况。
亮点集中在生态价值转化、美丽乡村建设,但问题也很尖锐:旅游同质化、旺季淡季差距太大、外来资本和本地居民利益分配不均、基础公共服务如医疗、教育类,跟不上发展需要……
几乎每个组都提到了在非正式场合、跟普通群众闲聊时听到的那些直白甚至尖锐的大实话。
这些原话,比汇报材料里的数字更让人记得住。
全部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问题比预想的更具体、更复杂,缠着发展阶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