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打趣笑道:“小沉总眼光那么高?淮州那种小地方,能入得了你的眼?”
“哎哟,这话说的。”
沉斌搓着手,一脸谄媚,“您李大市长坐镇的地方,那就是风水宝地。甭管大小,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他是真这么想的。
他爹前些年教他的生意经,现在回头看,糟粕!
与其研究那些有的没的,都不如跟李小南捆绑。
跟着手里握着政策的人,跟住了,就完了。
“少来。”李小南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先安安稳稳把安南的项目经营好,小心贪多嚼不烂。”
沉斌心里嘀咕:这话说的,谁不是赚了钱还想赚更多?
但他没敢反驳,只是嘿嘿笑着。
李小南往旁边让了让,给几个路过的校友腾出空,“不过话说回来,安南那个项目现在怎么样?我走之后就没细问过。”
沉斌眼睛一亮,这可是他最爱聊的话题。
“好着呢!”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我跟你说,去年全年营收破了亿。净利润三千多万。今年上半年比去年同期又涨了百分之二十。”
李小南挑了挑眉,倒是有点意外。
当年她走的时候,项目刚走上正轨,一年营收堪堪千万。
这才几年,翻了几番。
“可以啊,小沉总经营有方。”
“哪儿啊。”沉斌摆摆手,难得的谦虚,“都是你当年打的基础好。规划做得扎实,定位也准,我们就是顺着那条路往下走。
再说了,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康养就是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李小南笑笑,没接话。
沉斌看她不接茬,又往前凑了凑,明晃晃地捧了一句:“所以你看,风口这事儿,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安南那个项目,当初多少人唱衰?说我沉斌败家子,拿着老爹的钱打水漂。现在呢?一个个眼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感慨。
当年,作为一个没经历毒打的富二代,本来念着同学情,准备拉老同学一把,谁成想,反倒让老同学给带飞了。
惭愧啊!惭愧!
沉斌刚想再表表衷心,门口涌进来一群人。
座谈会开始,当年同班的、同届的、甚至只是听过名字的校友,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有人眼尖,一眼便发现角落里的李小南,顿时眼睛一亮。
“李市长!”
“以前都在宣传栏上见,这把可算见着真人了!”
“……”
呼啦啦一群人围上来,李小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各种热情的问候淹没了。
“李师姐,我是02级的,现在在省住建局,以后多联系啊!”
“李市长,我老家就是淮州的,以后有机会,还请您多关照!”
“我现在做建材生意,淮州要是有项目,您可得给留个机会……”
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热气涌过来,有人递名片,有人借着握手的劲儿特意多寒喧两句,话里话外都透着想攀关系的意味。
李小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双手不停地起落,一一回应着。
可心底的倦意,却如潮水般悄悄漫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这些热情太刻意,问候又太功利。
她不是不明白人情世故,只是在这样本该叙旧的场合,被硬生生当成了‘资源’围猎,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沉斌在旁边看着,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冲李小南挤挤眼,用口型说了句“保重”,然后趁着人群缝隙,一溜烟钻出了会客室。
别怪他不仗义,这种掺杂着利益的‘荣光’,还是让李市长‘独享’吧。
李小南眼角瞥见他溜之大吉的背影,满眼问号。
就这样?还想跟着她混?
这不是搞笑嘛!
人家企业围猎领导,是给领导解决麻烦。
他沉斌可好,把领导丢下,自己跑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脸上还得维持着温和的笑,一句话拆成三句说,一个笑容分成三份给——这是她在官场,练就的本事。
就在她口干舌燥、手腕都快麻了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复在了她的肩上。
“各位同学,实在不好意思。”
周青柏温和的声音,适时插进来,“林院长还在那边等,失陪一下。”
他自然地揽住李小南的腰,替她挡开围上来的人,“大家要是想叙旧,晚上学院聚餐再好好聊。”
众人见状,虽有不甘,但也不好再纠缠,纷纷笑着让开道,嘴里还念叨着 “李市长晚上一定来”、“周总回头再聊”这样的话。
李小南微笑着点头,心里暗道:还聊?
这热情,她真吃不消。
李小南满脸疲惫,“走吧。”
“去哪里?”
周青柏捏了捏她的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骗他们的,看也看了,聊也聊了,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