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任发也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周长青的肩膀,由衷赞叹道:“没想到贤侄年纪轻轻,不仅精通洋文,对风水之学也有如此深的研究!”
“没错,当年那个风水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说得直白些。‘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棒’!”
周长青心中暗自腹诽,这就是正统道士和野路子术士的区别了。
正统道士分析风水,引经据典,条理清淅,尽显专业。
而野路子术士,只会把好处直白地罗列出来,通俗易懂是通俗易懂,可境界和格调,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九叔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追问了一句:“既然是吉穴法葬,那这二十年来,任家的运势,灵验了吗?”
任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九叔,要是灵验,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非要迁葬了。”
“这二十年来,我任家的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江河日下啊!”
“我就猜到是这样。”九叔指着眼前的墓地,沉声道:“这块蜻蜓点水穴的风水格局,早就被人破坏了。”
“先人在地下不得安息,灵气无法滋养后人,你们任家的生意自然会一落千丈。”
“什么?”任发脸色骤变,震惊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发颤了,“九叔,你是说……先父的墓地风水,被人故意破坏了?”
“长青,你跟任老爷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九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话头抛给了周长青。
他这是故意卖关子,一来是想考究一下周长青的观察能力和学识,二来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周长青在任家镇的大户面前露个脸,帮他扬扬名,可谓是苦心孤诣。
周长青心中微动,愈发感念九叔的用心。
他清楚记得,在那些相关的影视剧情里,九叔为了帮文才、秋生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子擦屁股,可谓是殚精竭虑。
与厉鬼斗、与僵尸斗、与鬼差周旋、甚至还要和自己那走火入魔的大师兄对抗,从来都是护着弟子们。
周长青定了定神,指着墓地顶部,缓缓说道:“蜻蜓点水穴的内核,在于‘点水’二字,寓意蜻蜓点水,阴阳调和,两头兼顾。”
“但您看这块墓地,顶部被人铺设了一层厚厚的洋灰,将棺木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没有了雨水浸润、地气滋养,‘点水’的寓意根本无从谈起。”
“穴本身是块好穴,却被这层洋灰毁了,相当于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费了一块吉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任发恍然大悟,连连叹气,脸上满是懊悔,“难怪我们任家的生意越来越差,竟是被人在风水上动了手脚!”
文才和秋生站在一旁,听得目定口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挫败。
他们拜入九叔门下十多年,学的东西还不如师弟一年多学的多,这也太操蛋了!
为什么师弟懂得这么多?
九叔看向任发,眼神带着几分深意,缓缓问道:“任老爷,恕贫道直言,你家当年,是不是与那位风水先生结过仇?”
周长青在一旁暗暗点头,他记得在原剧情里就是如此。
任家当年为了抢这块蜻蜓点水穴,用了些不正当的手段,得罪了那位风水先生。
风水师怀恨在心,表面上帮任家选了吉穴,实则暗中动了手脚,用一层洋灰破坏了风水,才害得任家差点家破人亡。
任发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干笑了几声,却没有多做解释,那默认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长青暗自咋舌,这任家也真是心大,敢让得罪过的风水先生来处理先人的丧事,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知死活!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术士的可怕。
哪怕是没什么大本事的野路子术士,真要想害人,手段也是防不胜防,轻而易举就能让一个家道中落。
众人按照规矩,轮流上前上香拜祭,恭躬敬敬地叩拜了任老太爷之后,九叔对雇佣来的苦工们点了点头:“可以动土了。”
苦工们早就准备好了工具,闻言立刻上前,几人合力一脚踹倒了墓地外围的矮墙,随后拿起锄头、铁锹,开始撅土挖坟。
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没多久,棺木的顶部就暴露了出来。
众人又用粗麻绳套在棺木两端,借助滑轮的力量,慢慢将棺木从土中拉了出来。
就在棺木被完全拉出地面的瞬间!
啾啾!啾啾!
四周山林里的飞鸟,象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般,突然齐齐惊起,扑棱着翅膀,惊慌失措地朝着远处四散飞去,连一声停留都没有。
周长青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