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主教站上用魔法垒起的城墙，目光眺望向黛西河上的起伏的阴影、还有河对岸上摩拳擦掌的狮王军。

原先他们是在河对岸交战，可节节败退到黛西河后方，两军之间横着一条宽广的河流，靠着这天然的屏障，才难得有一段停火的时光。

狮王麾下的法师暂时放弃了用魔法火力迫使人类方后退收缩战线的战略，但众法师都清楚这只是跟密集和恐怖的打击来临的前兆。

河面上轻柔却带着血气的微风吹动他凌乱的白发，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雷蒙为之侧目。

他看见来人是一位中年女人，身披素白绣月袍服——正是他们昼夜教会在恩泽市的两位主教之一、他的朋友、月隐主教艾薇拉。

雷蒙问道：“情况怎么样？”

艾薇拉站在他身边，眉间化不开的阴郁：“很糟，比我们想象的都糟。”

她的目光紧盯河对面的军队：“米莉安公主抵达南方的维克坦斯汀郡，虽说是以视察的名义，但……许多人早就觉得这是举旗的前奏了，陛下又用保护的名义派出一支军队前往公主身边，地方因此人心惶惶。”

雷蒙讥笑道：“真是乱啊，但愿不如我们所想。”

艾薇拉瞟了他一眼，继续道：“不如我们所想又能怎样，不仅是内乱的威胁，各边地的魔物部落嗅到有利可图的消息，同样开启了反开拓战。”

“还有呢？说坏消息请一口气说完，不然主会怀疑你是故意想整同僚的。”

“还有，我们已经派人去送求援信，向各教皇、向陛下、甚至向法师协会都递交了。”

雷蒙拍了下大腿：“真是走投无路了！河上砸出个水花，恐怕查·科特已经攻破我们的防守了！”

老主教叹了口气，他摸了摸脸上还在隐隐作痛的骨头自语道：“要我说，比起写求援信去搬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救兵，倒不如去请切奥洛夫那位小院长。”

“请他？”艾薇拉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道：“那不可能，他们切奥洛夫法学院现在除了他，就只有一位李斯特院长能坐镇。而后者已经在黛西港，亚当斯不会放下一校的后辈和教授赶来战场。”

“不行？科特逼急了。倒不如抢在狮王兵临城下之前，跟我找上几个主教一起去向他发誓为他保护好切奥洛夫……”

“誓言没有任何效力，特别是对他这种无信仰者。”

“他是无信仰者？”雷蒙一脸震惊。

“不然呢？你以为法学院人都会信仰神灵吗？总会有一两个因为知识变得高傲，特别是切奥洛夫一脉，向来不会有信仰。”

雷蒙抓了抓头发：“那……不对啊！让李斯特院长回去把他换回来不就行了？”

艾薇拉无语地看着他：“那我问你，先前李斯特装疯卖傻都要留在前线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被树妖偷袭了？”

“一个百岁老人，还是法学院出身的大师，就算年龄渐长反应迟钝、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在这种大事上怎么会含糊？”

雷蒙先前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壑然开朗：“你是说……他是装的？为的就是阻止亚当斯来前线？”

艾薇拉点头道：“你口中的小院长七岁进入切奥洛夫法学院学习，现任的三位院长可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宝贝得很。而且自家有一位传奇潜质……甚至现在就在另一种意义上成为传奇的苗子，你会让他去涉险么？”

雷蒙又回想起那天结实的拳头，尤如市面上最好的麻醉剂，一下就让他睡了两天。

“可传闻中亚当斯请他老师托关系向格林发出挑战，那头龙可是跟格林·海涅先生分庭抗礼，本就是传奇有什么不放心的？”

“传闻中的事你不知道我不清楚，门特·韦尔斯利、李维·亚当斯和格林·海涅这三位知情者都守口如瓶，谁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艾薇拉白了他一眼：“而现在如果他敢用那头龙把查·科特打回去，要面对的可就是货真价实的传奇了。”

这时，背后传来的急促脚步让两人都转过身，看到是一位匆匆赶来的风暴牧师。

他穿着一身浅蓝的牧师袍服，胸前是波浪和龙卷风两种要素组成的纹章。

“艾薇拉主教、雷蒙主教！”

风暴牧师喘了口气，这才跑到两人身边小声说道：“巡逻队伍带来一个男人，闭着眼，自称是李维·亚当斯，但我们找不到李斯特先生……”

“你说谁？！”雷蒙瞠目结舌。

不仅是雷蒙，艾薇拉也一脸震惊的模样。

风暴牧师咬了咬牙：“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人都带来了您快去看看吧，或者帮忙找一下李斯特先生。”

“找人！这有什么好找的！亚当斯就不可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