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盾历613年11月21日
这一天是星期三,风暴之神厄托隆诞生的日子。虽然我主观上坚信神并不存在,但或许它在神秘学上确实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就在这天,我结束了我在黛西港议事厅的行程,照常跟夏提丝斗着嘴返回属于法学院人的阵地。那是在黛西港东方的边缘地带,由于法学院并不象教会拥有军队,再加之我的几分薄面,主教们最终将这个承受冲击最小的位置留给了我们,除此之外还东拼西凑了零碎的一百名士兵受我调遣。
在路上,我用盲杖感知到了已经倒塌的风暴教堂聚集了许多人。夏提丝告诉我那是风暴牧师在为不敢或无法离开黛西港的人们做祷告,多是些腿脚不便的老太太们。
‘真是一群罪恶的家伙!’
彼时我大概是这么想的。
当然,我不是在辱骂无辜的老太太,而是针对那些真情流露的牧师。
高傲、丑陋——最可悲的是他们之中竟然还存在不自知的蠢蛋。
依照新教会税法,每个国民除了必要向国王上交的税款外,如果想享有教会的超凡庇护还需额外提供一笔信仰税。这笔信仰税对于民众来说可是不小的负担,用我老家的来说就是民脂民膏。
他们吃着百姓的、用着百姓的,收上来的民脂民膏换作修习魔法的资金、教会日常的开销、通往神座的阶梯,到头来却象看待乞讨者一样看待民众。
这稍施小恩小惠却表现得悲天悯人的姿态真是令人作呕。
那些自知在剥削的人应当称他们是坏的,而那些不自知的则已经蠢到无药可救了。
这份厌恶又激发了我对议程的不满,回到阵地时李斯特院长正在为士兵们铭刻或改良术纹,我吩咐士兵们轮流巡逻,李斯特院长本想跟我分上下半夜轮班,但我还是让他去休息了。
这不仅仅出于对老人身体的考虑,我烦躁的情绪也注定我无法入睡,狂风在黛西河掀起的阵阵波涛,总是让我莫名的心跳加速。
于是,风暴真的降临了。
仿佛是河水不敢惊扰厄托隆的诞日,就在由星期三跨入星期四的凌晨,嘈杂凌乱的风雨终于在嘶吼和咆哮之中爆发了。
闪电照亮了天空,夜间被惊扰的绿鸦在巢穴中呱呱哀嚎,连日的降雨让河水撞击堤岸的声音变得凶狠无比。
风声、雨声、波涛声,都混杂在军营夹带喝骂的命令中,靴子踩在地上的响动、铁矛马刀碰撞的响动此起彼伏。
“快快快!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土豆佬!立马把你那穿一半的老爷裤子脱了!别让我列队时还看见你在系腰带!现在!立刻!给我只穿着内裤上战场!”
“该死!清点人数!”
“拿好武器!不是战士的出列!”
“火速奔跑到河边!亚当斯先生在那里等我们!一切听他号令!”
广阔的黛西河上,数以百计的实体在他的感知中破水而出,宛如游鱼疾速逼近南岸。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渺小——黑夜空旷得让人战栗,暴风雨疯狂呼嚎,脚下的黛西河积压的怒火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维踩在漫水的石板上,感觉头顶是无穷无尽的水,脚下也是无穷无尽的水。
无数种难以分辨的噪音几乎模糊了他感官的边界,不可视物的黑暗更是让他心底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疑问:
我真的站在地上吗?
他曾在东方直面人类和魔物的战争,可那跟此时并不相同——那时他还看得见、那时他还是被照顾的小孩、那时他还有老师站在背后指导……
而现在,他必须独自统兵,面对奔腾而来的千军万马!
李维感到阵阵眩晕,他的身形一个跟跄,却被旁边的人稳稳扶住了。
“紧张么?”
夏提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讥笑。
“更多的是无措吧。”李维深吸一口气,站稳后坦然道:“我设想过如何应对突袭,可等我真正站在这里时,才发觉那是多么可笑的幻想。”
他迅速调整情绪,手指上冒出噼啪作响的电光,随着降雷术锁定河面上的实体,一道道天雷骤然从云层上轰地劈下!
“而且我也是头一回被放在指挥战斗的位置上,百来条性命系于舌上,换做谁都会紧张吧?”
降雷术!球形雷电!荆棘剑!爆发咒!
河面上随着他一次次施法,顿时变成荆棘丛生的雷池,精准的打击落在每一个尝试靠近的魔物身上!
凭借多重施法的优势,李维竟硬生生止住敌军气势汹汹的攻势。
但魔物永远悍不畏死地接续上来,他们很快再度推进,而李维的魔力很快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