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剧烈地喘着气,嘴唇被地面磕出了血,却只顾着爬向米莉安,声音抖得不成调:“殿下,我发誓,我是为了我的家人才……才出卖您的。我弟弟身患绝症,只有这么做,教会才肯把那支珍贵的魔药交给我。”
菲尔绍始终留意着公主的神情。
米莉安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冷得象严冬的冰:
“谢天谢地。”男人瞬间狂喜:
“殿下,这是我何等荣幸——”
“若有机会的话,我会照拂你的弟弟。”米莉安打断他,目光缓缓转向菲尔绍。
她冷冷开口:“杀了他。”
男人的笑容凝固了。
菲尔绍抽刀,一脚踩住男人的面颊,靴尖死死卡住对方的上下颌。
然后,劈刀下落!
瓦尔里昔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捂住公主殿下的眼睛。
“等等。”
刀锋猛地刹住了,冰冷地停在男人的耳侧,几滴猩红的血珠滴在靴子上。
菲尔绍回过头。
米莉安站起身,从他手上拿过刀。
“我从未沾过血,这次请让我来。”
她低头望着地上的男人:“当然,若是你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让老师动手。”
菲尔绍松开了脚,路易吉惨然一笑:“殿下,能由您亲自动手,同样是我的殊荣。”
“好。”
米莉安微微颔首,双手握紧刀柄。
借着苍白的月光,她凝视着对方的脖颈。
对一位精于剑术的王储而言,砍下木靶的脑袋轻而易举,可砍下一个活人脑袋……
“殿下,”瓦尔里昔急忙上前劝阻:
“这种脏活不必您亲自动手。”
她话音未落,米莉安已经举刀下蹲,动作精确而利落,刃口径直劈向对方的脖颈!
刀刃没入血肉的闷响炸响!
滚烫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
头颅滚了出去,眼睛还圆睁着。
米莉安望着那道狰狞的断口,望着血液汩汩涌出,染红地面的青草黄土,怔怔出神。
路易吉的面皮被失控的肌肉扯得扭曲变形,躯体还在血泊里徒劳地抽搐挣动,像只生生折断脊骨的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她猛地后退,再也压抑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干呕起来。
“殿下!”瓦尔里昔大惊失色,急忙冲过来扶住她,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米莉安靠在她怀里,浑身都在发烫,声音低低发颤:“……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亲卫队长吓得脸色煞白,当即跪倒:“卑职无能!竟让殿下受此惊吓,甘愿领罪!”
“莱昂,”米莉安疲惫地轻挥下手:“这本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请退下吧。”
她又看向菲尔绍:“老师,我曾对您说,我会保护我的子民,让他们过上裹满蜜糖的日子,但我食言了。”
“我杀了他。他背叛我,可他也是被逼的。”
菲尔绍单膝跪地:“殿下,我坚信您的志向从未改变……至于背叛者,他们本就无足轻重。”
“一个背叛者无足轻重,一百个背叛者现在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米莉安扶起菲尔绍:“老师,我不能回赫列华。就算父亲不杀我,教会也会为了我的兄弟对我下手的。”
“那您打算……”
米莉安的手从他的臂甲上滑落。
她忽然笑道:“您还记得我们争论‘理想和现实总爱背道而驰’吗?我当时还因为您过于粗暴的说法大为光火……可现在我恐怕不得不涉着子民的血,才能走向我的理想了。”
菲尔绍眼中射出精光:“这只能说明,您的志向需要必要的牺牲。我们愿意为您的荣光而战!”
米莉安看着他的表情。
从头到尾,这位老师似乎对自己的想法和决择都洞若观火。
但她毫不在意,而是疑惑道:“您猜到了,因为我怕死?所以算准了我到生死关头,会做出与所言截然不同的事?”
菲尔绍轻声笑道:“殿下,只是您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您自以为只要想办法除掉陛下面前长袖善舞的奸逆,向陛下阐述利害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但现在您知晓了真正的难处——陛下可不是全能的,他的想法会错、他也有抓不到的虱子。”
“现在,我有点感谢教会那群龟孙子了,至少他们帮您想清楚了很多事不是吗?”
瓦尔里昔歪了歪头:“殿下,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米莉安敲着她的胸甲,语气平静又无奈:“瓦尔里昔,我在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