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窄街前爆发出欧内斯特的质问:“你们法学院甚至没有马厩!我们的马要如何安排?!”
“抱歉,先生。”艾拉教授淡淡道:
“看来您只能先遣人将马牵回了。若是任由它们在外边乱跑,有损学院体面不说,更是对陛下权威的轻慢……您总不至于在上任第一天就闹出这般不合时宜的动静吧?”
欧内斯特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笃定这帮法学院人是串起伙来给自己使绊子,一山放出一山拦,没完没了的。
就在刚刚,摆脱了那个该死的治安官后,他一进门就遇到了‘好意’的教授提醒他:
“嘿!督察官先生,有危险!您千万不要乱动!”
欧内斯特当时就被吓了一跳,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忙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们还安排了刺客?!”
那位衣服上满是花花绿绿污渍的教授拿着一件他不认识的小巧仪器对着他周围的空气比划:“比那还糟!”
在一连串他也看不懂是巫术意识还是什么意义不明的动作后,这位教授才痛心疾首道:
“你们准是路过了贫民窟或者什么满是污秽的地方,衣服上和马身上才会带有这么多的小颗粒——如果您就这么走进去,我保证实验室里娇贵的器材们会在五分钟内集体罢工!”
“您放心这是正常的流程,我很快就能搞定。”这位教授不由分说地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两只仆从自旁边推出一个几乎把路全占了的铁笼子。
安装在铁笼子上的水管还在往下露些泛黄的液体,如果溅到马身上,欧内斯特保证它会立刻变成不值钱的模样。
然后,那位教授终于说出了一句让欧内斯特能够确定对方就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的话:
“为了防止学院财政突发大地震,请务必让您的骑士们和马儿进入这个神圣的……嗯,洗礼净化舱进行三十分钟的清洗。”
“当然,为表敬意,我们可以为您提供特快服务——只需要脱掉您那件容易吸附尘埃的丝绒披风就行了。”
对此他当然是强硬地拒绝了,可等到要为马儿找个去处的时候,欧内斯特又犯了难。
站在实验楼下的艾拉女士就等着这一刻,立即过来义正言辞地警告他:没错,我们法学院就是没有这种设施,你如果不想马儿排泄到街面上折损国王脸面就乖乖牵回去吧!
虽然心里骂娘,可他还是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手指向窄街对面道:“女士,请问我的马就不能暂时安置在那个花园里吗?”
他妈的再牵回去不成笑话了!这让一位主教的脸往哪搁!
艾拉教授为难道:“督察官阁下,那里边都是些草药,让您的马儿吃了可如何是好?那些树妖使魔可不会听我的话……而且您也只能把马拴在树干上。”
“好极了,就这么干!”欧内斯特不想再拖延下去,朝身边的骑士道:“麻烦您找几根结实够用的绳子,拴马的事交给您了。”
见他立刻应下,欧内斯特满意地带着剩下几人穿过窄街,向事务厅三层的院长室去。
面对这扇茜红色的木门,他只尤豫了一秒就将其推开。
屋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不满的质问: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猜是你对吧,欧内斯特主教?”
李维甚至没有抬头,他专注地用指套阅读着文档,顺便拿起手边的茶水饮了一口。
“哦?你是怎么猜到的?”欧内斯特看到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了一个月夜、辗转不得入睡的男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深吸一口气,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将丑陋的头发往后一捋:
“我实在好奇,明明咱们素未谋面,可你似乎对我的性格了如指掌?甚至能用出如此下三滥、又确实有效的手段来对付我……我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能麻烦你为我解答吗?”
“下三滥的手段?你在说什么?”李维皱起眉头,无辜地放下笔:“方便准确描述一下吗?”
欧内斯特站在桌前不动了。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瞬,接着咬牙切齿地俯下身,低吼道:“亚当斯,你最好别太得寸进尺了!如果我不顾及颜面将你那玩意定性为对主教的异化和抹黑,你觉得自己能轻易地躲过去吗?!”
李维微笑着拍了拍他撑在桌上的手臂:“亲爱的督察官阁下,我大概知道你在说什么了。不过请你放心,我还没蠢到用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来控制一位钦差大臣行使职务……我只希望借此能让我们在某些非必要的局域上达成共识。”
“好啊,说得好啊。”欧内斯特死死盯着他。
李维使出的手段对这位沐浴着神的圣洁光辉长大的主教来说,还是过于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