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生日快乐(1 / 2)

我知道这有点异想天开,哪怕是作为亚当斯家族的晚辈。

但此时此刻,宴会的露台上,居盾的女王——那位被外界普遍认为标榜高洁的铁血君王,就坐在离我一步远的位置!

她的脸蛋上看不见棱角,嗓音也很柔和,慈祥得根本不象流言蜚语中的极端暴君。

她手轻放在膝上,微笑着向我描绘梦想:“我老是想象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大人,除了我。我的职务是在悬崖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

“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又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我好奇问她:“您后悔吗?”

她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都知道。

而且很显然,当时我太激动了,以致于脱口而出也没有发现这个话题已经僭越了。

但米莉安陛下并没有问罪于她的臣民,她只是目光柔和地回答我:“女士,我从不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

“为实现最终的善,必须学会必要的恶,如果酷烈的手段能让人民免于更大的苦难,那我就不应该畏惧骂名。所以为了我的理想,我会跨过每一具尸体,跨过每一个血泊。”

她的笑容没有变化,用调侃的语气道:“当我脑子里第一次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居然是这样残忍的人吗?”

“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想法?”

“是啊,就在一个寒冬的凌晨,当我发现荒原上的战马足以踏破每一座城市、法师战士们的厮杀足以将一切脆弱的生机夷平、而我却要将这样熊熊燃烧的野火烧向整个国家的时候,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就象他们说我的,一个无情的暴君或是歇斯底里的疯子……”

她的声音很轻,象是说梦话。

我想我不该打搅她,因为她正沉浸在久远的回忆中,而老人总是伤感的。

她准是记起六十二年前,那位十八岁的小姑娘,在11月27日的寒风为她举行的成年礼中,决意向摇摇欲坠的高塔发起冲刺的日子。

——《与米莉安一世的对话:在亚当斯家族宴会上》

……

烈马奔袭,卷起凛冽寒风吹起公主殿下凌乱的发丝,她伏低身子,死死抓紧缰绳,感受着身下如同怒涛律动的颠簸。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向身后阻拦追兵的亲卫——漆黑夜幕中除却微弱的星月之光,便只有魔法对抗而产生的光亮。

这短暂的时刻米莉安总能看到一两具狼狈的身影,被炸飞、被迫远离原先的方向,而那大多是她的亲卫。

由教会联合起来组成的队伍无疑是可畏惧的——熟练而多变的魔法,精湛的骑术,压倒性的人数优势,都让这支王室精锐难以招架,被打得节节败退。

守护的骑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公主也疲于奔命,连着两日不论昼夜的逃亡已经耗光了所有人的精力。

可追兵还是源源不断,由沿途城市不断补充着。

显然众教会和国王陛下已经决心要将这位公主抓回王都的牢笼里,至于是否伸出屠刀则是个未知数。

米莉安不会将自己交给不确定的未来,更不愿将国家交给一个注定在众教会把持下成长的弟弟。

她此时只有一个心思:跑!飞快地跑!跑得更快些,直到抵达恩泽市,抵达那位传奇先生眼皮底下!

至于他会不会将一位处境危险的王储置之不理?他会不会将自己推出去?

这都不是她此时要考虑的。

因为米莉安已经无路可走了,在居盾国内,面对由国王和教会联合发动的围剿不论谁都无能为力。

除了亚当斯先生……米莉安坚信他是一个例外——不是因为传奇的身份,而是他身上真有某种气势,任谁看了一眼都会觉得这位儒雅随和的先生十分可靠,所有困难遇上他都会迎刃而解。

慌乱的逃亡甚至让她都忘了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是她本该在王都的宴会厅里,身穿华贵礼服、戴着崇高的王冠,接受顶礼膜拜的日子。

颠簸让她肩上的箭伤裂开了。

米莉安轻哼一声,剧痛让她更为清醒了,她微微抬起头看向前方。

身下的烈马风驰电掣,草木丛生的荒原上,冲锋的瓦尔里昔宛如天神下凡挥舞着手中硕大的骑枪,将所有障碍一股脑全部清除,就算是从侧方袭来的敌人也会被女武神瞬间解决。

眼角掠过的光景中,她总能看到些被打烂的尸块、盔甲,以及各种叫不上名的致命魔法。

耳边传来护卫和敌人的喊杀声、怒骂声、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