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上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块头硕大,肥瘦相间,上面还撒着几粒葱花;整只炖得酥烂的土鸡,鸡皮金黄,汤汁浓郁,轻轻一扯就能脱骨;外焦里嫩的糖醋鲤鱼,浇着酸甜的酱汁,造型别致,像是跃龙门的模样;还有寓意吉祥的四喜丸子,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这一桌酒席在当时堪称豪华,引得在场的宾客们啧啧称赞,纷纷拿起筷子,大口地品尝起来。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和宾客们的赞叹声,场面倒是其乐融融,颇有几分宾主尽欢的架势。
朱兴安抱着孩子,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人的祝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真的拥有了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
然而,就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达到最热烈的时候,包厢那扇厚重的棉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了!“哗啦”一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喧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一对老夫妻,还有两个瘦弱的孩子。那对老夫妻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棉袄的布料已经磨得发亮,袖口和领口都有些破损,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衬。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皱纹深刻,像是被岁月的刀子刻过一般,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不安,更多的却是一种豁出去的愤怒,直直地盯着包厢里的人。
他们身边,站着一个九岁多的女孩和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女孩身形单薄,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长度几乎到了膝盖,袖口卷了好几圈,依旧显得宽大。
男孩穿的衣服更是破旧,棉袄上的补丁摞着补丁,露出的手腕冻得通红。两个孩子都衣衫褴褛,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头发枯黄枯燥,像是许久没有好好打理过。
何虹平认出了他们,这正是刘伟与前妻所生的儿女——刘芳菲和刘方傲。
刘芳菲紧紧抿着嘴唇,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一双早慧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冰,冷冷地扫视着满桌的佳肴,扫视着那些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的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穿着崭新衣服、抱着新生妹妹的朱兴安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仇恨,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要将朱兴安生吞活剥一般。
刘方傲则显得有些害怕,他紧紧地缩在姐姐身后,小脑袋微微低着,不敢去看周围的人,只是用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身体还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眼前的场面吓到了。
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充斥着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有惊讶,有好奇,有对两个孩子的同情,更多的则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目光在刘伟一家和朱兴安之间来回流转,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刘伟的父亲,刘老汉,嘴唇哆嗦着,带着浓重的乡音,声音沙哑地开口了:“伟子!你……你真是好样的!娶了新媳妇,生了新闺女,就在这国营饭店里大鱼大肉摆酒席!你……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有俩爹娘,还有这俩你前头留下的娃?!”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刘母更是激动,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指着朱兴安,声音尖利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就是这个女人!都是你这个狐狸精撺掇着伟子!克扣我们的养老钱!连给这俩孩子的那点抚养费,你都敢昧下!伟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这大冷天的,娃连件厚棉袄都没有!我们老两口在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却在这里花天酒地!”
朱兴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变得煞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刘伟的父母,不敢去看那两个眼神冰冷的孩子,更不敢去看周围宾客那意味深长、带着嘲讽的目光。
她确实做了手脚。自从和刘伟在一起后,她就觉得刘伟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是累赘,刘伟每个月准备寄回老家给父母和孩子的生活费,她都以各种理由克扣了大半,要么说家里开销大,要么说要给刚出生的女儿攒奶粉钱,剩下的那点钱,也只是勉强寄出去,根本不够老两口和两个孩子糊口。
她本以为老家离县城远,山高皇帝远,他们就算有怨气,也闹不到这里来,没想到,这老两口竟然真的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
刘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调色盘一样。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上满是又惊又怒的神情:“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这……这像什么话!这么多亲戚朋友都在这儿,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你们这是要让我难堪吗?!”
“回去说?回去你肯见我们吗?!”刘母情绪更加激动,哭喊了起来,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钱呢?!这个月的生活费呢?!你是不是都拿去给这个狐狸精和她生的赔钱货摆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