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娘仨在家受冻挨饿,你们却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啊!”
“赔钱货”三个字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朱兴安心上。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生个儿子,可偏偏生了个女儿,这三个字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响亮。
包厢里彻底炸开了锅。宾客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放下碗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啧啧,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他们怎么这么大方摆宴席呢,感情是克扣了前头孩子的抚养费啊。”
“我说呢,这排场也太大了,闹了半天钱是这么来的,真是不地道。”
“前头的这两个孩子也太可怜了,你看看穿的,这大冷天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这后妈的心也太狠了吧,都是孩子,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当初就听说朱兴安为了跟刘伟在一起,闹得挺不光彩的,现在看来,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各种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朱兴安和刘伟,让两人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何家在的这一桌,气氛也十分微妙。原本应该坐主位的李秀梅觉得小姑子丢人就带着儿女坐到自己姐姐李秀兰旁边,看到这个场面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李秀兰说了句“丢人现眼”,至于骂的是闹场的刘伟父母,还是被揭穿真相的朱兴安,就不得而知了。
主桌朱父眉头紧紧锁着,脸色凝重,不停地叹气,觉得这场面实在太过难看,让他这个做长辈的都觉得脸上无光。
水双凤和李秀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那两个衣衫褴褛孩子的深深同情,还有对朱兴安所作所为的不齿。她们都是母亲,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对无辜的孩子如此狠心。
何虹平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她看着朱兴安那心虚慌乱、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刘伟那又羞又怒、狼狈不堪的神情,看着刘芳菲那双充满仇恨的冰冷眼睛,心里一片清明。
朱兴安这看似风光无限、幸福美满的“新生活”,底下早已是千疮百孔,不堪一击。这场她精心准备、想要用来证明自己幸福的满月酒,俨然变成了揭露她自私自利、人品不堪的审判场。
刘伟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和羞耻,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自己的父母:“爹,娘,你们先跟我出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别在这里闹了,好不好?”
“别碰我!”刘老汉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刘伟踉跄了一下。老人老泪纵横,指着刘伟的鼻子,声音哽咽却坚定,“今天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你把话给我们说清楚!这养老钱,这孩子的抚养费,你到底给不给?!这爹娘,这前头的娃,你还认不认?!你要是不认,我们今天就死在这儿!”
刘母也跟着哭喊:“对!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两个孩子站在一旁,刘芳菲依旧死死地盯着朱兴安,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未减;刘方傲则吓得哭了起来,紧紧抱着姐姐的胳膊,小声地喊着“娘,我饿”。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原本喜庆热闹的满月宴,彻底变成了一场揭露人性自私与不堪的闹剧。
桌上的美味佳肴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此刻在许多人嘴里,也仿佛变了味道变得索然无味,只剩下油腻和苦涩,成了就着这出“好戏”下饭的佐料。
朱兴安抱着哭闹的孩子,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嘲讽,有鄙夷,有同情,有探究,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精心营造的幸福泡沫,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不速之客”,轻而易举地戳破了,露出了底下丑陋不堪的真相。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一闹,她在县城里再也抬不起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