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边坐下,抹着眼泪,“娘今天去村口,把你们三个哥哥的丑事都说了!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
何天佑眼睛一亮:“真的?村里人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都说他们不孝顺!”张翠花咬牙切齿,“大年初一他们要是敢回来,我让他们没脸进这个门!”
何天佑心里涌起一股快意。对,就该这样!让他们丢脸!让他们难堪!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担心:“娘,爹知道了怎么办?”
“他知道又怎样?”张翠花哼了一声,“他自己儿子不孝顺,还不许我说了?”
话音刚落,堂屋传来何明显的咳嗽声,接着是嘶哑的怒吼:“张翠花!你给我滚进来!”
张翠花身子一颤,不情不愿地去了堂屋。
何明显半靠在炕头,脸色铁青:“你去村口骂儿子了?”
“我……我就是说说……”张翠花声音弱了下去。
“说说?你把家丑往外扬,让全村人看笑话!”何明显气得浑身发抖,“我何明显一辈子要脸,临了临了,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要脸?我要脸有什么用?”张翠花也火了,“儿子都不管咱们了,我还要脸干什么?”
“你!”何明显指着她,手抖得厉害,“滚!给我滚!”
张翠花哭着跑了出去。
堂屋里,何明显颓然倒下,闭着眼睛,眼角有泪滑下来。
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当初分家的时候,为什么要跟小儿子一起过。如果跟老大或者老二过,现在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气?
可惜,没有如果。
院子里,何青萍正举着斧头劈柴。她听着堂屋里的争吵,听着西屋里何天佑的咒骂,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
吵吧,闹吧。
这个家越乱,她就越高兴。
腊月三十的傍晚,天色阴沉,开始飘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何家老宅的屋顶上,院子里,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刘玉兰做好了年夜饭——一锅白菜炖粉条,里面只有零星几片肉。她把最好的部分盛出来,端给何明显和两个儿子。剩下的,她和张翠花、何天佑、何青萍分。
何明显看着碗里的菜,吃不下。他把肉挑出来,夹给两个孙子:“旭平,阳平,多吃点。”
“谢谢爷爷。”两个孩子埋头吃起来。
张翠花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但嘴上还是硬:“装什么好人?有本事把儿子叫回来,让孙子吃顿好的!”
何明显没理她,只是默默吃着自己的饭。
年夜饭吃得沉闷。只有两个孩子不知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吃过饭,刘玉兰收拾碗筷,何青萍去烧炕。何明显躺回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心里一片冰凉。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三个儿子说要回来拜年。
他不知道,这个年,该怎么过。
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何家村都染白了。
而在县城的三家,也在准备着明天的行程。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