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盘算,毒计(2 / 3)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睡吧。”她轻声说,“明天还要上班。”

同一片夜空下,罐头厂家属院里,水双凤也睡不着。

何天培已经打起了呼噜,她却睁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临时工名额的事。

卖掉名额,她原本是不同意的。

除了福平和禄平,家里还有十二岁的寿平和十岁的喜平。这政策一天一变,谁知道三年后寿平初中毕业时,会是个什么光景?要是到时候工作更难找,她去哪再给儿子闺女弄个名额?

可自己丈夫的话,让她不得不点头。

那天何天培的老朋友机械厂的老钟特意来找他们,说起他从机械厂厂一个老朋友那儿得到的消息:厂里后勤科长的外甥,早就盯上了这个临时工位置,打算一分钱不花就先占上。人家有关系,真闹起来,他们这种普通工人家庭根本争不过。

“这个位置,保不到三年后寿平初中毕业的时候。”何天培当时抽着旱烟,眉头紧锁,“现在卖了,还能换点现钱。要是等人家动手强占,咱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罪人。”

更让水双凤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要是这位置真给了天佑,可就坏菜了。”何天培吐出一口烟,“咱妈那个性子,要是天佑进了城,她肯定得跟着来。到时候住哪儿?还不是得住我们这儿。一天到晚闹腾,我们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水双凤想起婆婆张翠花在老家作威作福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真要是那样,这个家就别想消停了。

最后,何天培把名额卖给了一个军属。那人的儿子在部队立过功,退伍回来安排工作,但需要个门路进厂。人家愿意出二百二,进去后还能立马转正——这对双方都好。

“卖了也好。”水双凤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换了现钱,帮了该帮的人。寿平还小,到时候再说吧。”

她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何天培这些天明显瘦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这个家,全靠他撑着。

水双凤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而此刻的何家老宅,何明显也没睡。

他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就着一盏煤油灯,慢慢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桌上摊着一张纸条,是今天那个军属托人送来的感谢信,还附了二十个鸡蛋。信上说,他儿子已经顺利进厂,转正手续正在办,感谢何老爷子和何家大哥帮忙。

何明显看着那封信,心里百感交集。

给大儿牵线卖名额这件事,他做得问心无愧。大儿子花了钱弄来的名额,总不能白白被人抢走。卖给军属,既得了实惠,又结了善缘。

这事他是偷偷背着老婆子张翠花做的,他不想让小儿子进城,在村里都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进了城,再出问题,这家就真的散了。

何明显重重叹了口气。这个小儿子,是真让他寒心了。三十多岁的人,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整天想着不劳而获。这次欠下六百块赌债,要不是他当爹的豁出老脸压着,那些放贷的真能打断他的腿。

“不能给了,再不能给了。”何明显喃喃自语,“再给就是害他。”

烟抽完了,他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起身准备回屋睡觉。经过西屋窗户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何青萍那屋。

何明显皱了皱眉。这丫头最近越来越古怪,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他本想敲窗户问一句,想了想又作罢。

孩子的事,管不了那么多了。

而此时西屋里,何青萍正蹲在炕上,借着月光看着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

她已经计划好了。下周六宴席,上午十点左右,孩子们肯定会跑去后山玩。她会怂恿几个小孩去摘野果,然后“无意中”让何福平听见有孩子去了后山。

何福平肯定会去找——他那种老好人性格,最看不得孩子有危险。

等他到了后山,高小蝶就在那儿等着。野蜂巢的位置她也看好了,只要用这根木棍轻轻一捅……

何青萍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至于后果?野蜂蜇人而已,又死不了。最多就是何福平被蜇成猪头,在高小蝶面前丢尽脸面。要是运气好,高小蝶再“不小心”摔一跤,何福平去扶,两人搂搂抱抱被人看见……

那可就热闹了。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张翠花气急败坏的样子,看见了何天培一家颜面扫地的场景。

“等着吧。”何青萍低声说,“等着瞧。”

窗外,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黑暗中,何青萍的眼睛亮得吓人。

而在县城何天能家,何虹平正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下周六的宴席,梦见后山,梦见野蜂乱飞,梦见何福平满脸是包地倒在地上,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怎么了?”李秀兰被女儿的动静惊醒,起身点灯,“做噩梦了?”

何虹平喘着气,额头上都是冷汗:“妈,我梦见……梦见福平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