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父母哥哥,有要保护的人。
“不能让她得逞。”何虹平握紧拳头,轻声说,“绝对不能。”
同一片月光下,何青萍也没睡。
她悄悄爬起来,摸黑走到柴房,从稻草堆里翻出那根削尖的木棍。木棍在手,冰凉坚硬。
周六,还有三天。
她已经想好了所有细节。到时候,她会先怂恿几个小孩去后山摘野果,然后“无意中”在何福平面前提起。何福平那种老好人,肯定会去找。
等他到了后山,高小蝶就在那儿等着。野蜂巢的位置她已经确认过三次,万无一失。
至于后果……何青萍冷笑。野蜂蜇人而已,死不了人。最多就是何福平丢脸,高小蝶趁机赖上他。要是运气好,两人搂搂抱抱被人看见,那就更精彩了。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张翠花气急败坏的样子,看见了何天培一家颜面扫地的场景。
“等着吧。”何青萍喃喃自语,“等着瞧。”
她把木棍重新藏好,轻手轻脚回屋。路过堂屋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是何明显。
何青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何明显在跟张翠花说话:“……周六宴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张翠花的声音带着怨气,“老大就给了一百块钱,又要还债又要摆酒,够干什么的?我算计来算计去,最多能摆六桌。”
“六桌够了。”何明显说,“亲戚朋友请一请,村里有头有脸的请一请,别太铺张。”
“能不铺张吗?禄平考上中专,是咱们老何家的大事!摆少了让人笑话!”
“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何明显的声音严肃起来,“天佑欠了六百块钱的债,这事传出去已经够丢人了。宴席办得再热闹,也遮不住丑。”
张翠花不说话了。
何青萍在门外冷笑。是啊,遮不住丑。等周六过后,何家的丑事会更多。
她悄无声息地溜回西屋,躺回炕上。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那张九岁孩子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还有三天。
三天后,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她何青萍的下场。
而此刻,远在县城的何虹平,正对着月光默默祈祷。
祈祷周六一切平安,祈祷她的家人能躲过这一劫。
夜越来越深,月亮渐渐西沉。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