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余烬(2 / 3)

了:“那天晚上,天佑回来要钱,跟爹娘吵起来了。后来……后来就着火了。”

“谁放的火?”

刘玉兰看了何青萍一眼。何青萍低着头,绞着手指,小声说:“我……我看见是爹放的火……”

“何天佑?”

“嗯。”何青萍点头,“爹在灶房抽烟,烟头掉在柴堆上……就烧起来了。”

她说得有条有理,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吓坏了的孩子。

公安对视一眼,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叫人?”

“我……我害怕……”何青萍哭了,“爹打我,不让我叫……”

刘玉兰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这丫头,撒谎都不带脸红的。那天晚上,她分明看见何青萍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烧着的柴火。

可她没有戳穿。

戳穿了又怎样?何天佑已经死了,何明显也死了。再搭进去一个何青萍,对谁有好处?

而且……刘玉兰摸了摸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钱票——那是她这些年偷偷攒的,总共八十七块三毛,还有十几斤粮票。何天佑翻箱倒柜时,她死死捂着,没让他发现。

这些钱,是她和两个儿子的命根子。不能丢。

公安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何天佑已经死了,案子就算了了。你们以后注意防火。”

就这样,一场烧死两人、烧毁一栋房子的纵火案,因为主犯死亡、证人只有十岁,就这么草草结案了。

何青萍站在废墟前,看着公安走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十岁。

真好。

十岁的孩子,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张翠花从医院搬回了村里,暂时借住在村支书王保国家。她整天坐在王保国家的院子里,对着老宅的方向发呆,嘴里念叨着:“老头子……天佑……等等我……”

王保国媳妇劝她:“张婶子,想开点。日子还得过。”

“过什么过?”张翠花冷笑,“儿子都不管我,我还过什么?”

“天培天能不是每月给赡养费吗?”

“那点钱够干什么?”张翠花嗤笑,“我要的是儿子!是孝顺儿子!”

王保国媳妇不说话了。她知道,张翠花这是钻牛角尖了,劝不了。

刘玉兰带着两个孩子,暂时住在娘家。娘家就是何家村村尾,三间土坯房,挤得很。两个兄弟已经成家,拖家带口的,对她这个嫁出去的姐姐突然回来,脸色都不好看。

“妹,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大哥问。

“住到……住到我找到地方。”刘玉兰说。

“找什么地方?”弟媳妇插嘴,“姐,不是我说,你现在这样……还不如找个男人嫁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怎么过?”

刘玉兰没说话。这话虽然难听,但是实话。

她才三十四岁,模样不差,手脚也勤快。再嫁,不是不可能。只是……嫁谁呢?

村里那些光棍,不是年纪太大,就是脾气太差。她不想再找个何天佑那样的。

得好好挑挑。

至于何青萍……刘玉兰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玩石子的女儿。这个孩子,她越来越看不懂了。眼神太冷,心思太深,不像个十岁的孩子。

带她改嫁?以后会不会惹事?

不带?留她在村里,谁管?

刘玉兰心里乱糟糟的。

又过了几天,何天培和何天能来村里看张翠花。

他们带了一篮子鸡蛋,两斤猪肉,还有五十块钱。

张翠花坐在王保国家堂屋里,看见他们,眼皮都没抬。

“娘,”何天培把东西放下,“这些您先吃着。钱您收着,缺什么再跟我们说。”

张翠花冷笑:“我不缺钱,缺儿子。”

何天培沉默了一下:“娘,爹临终前交代,让我们照顾好您。我们会尽力的。”

“尽力?”张翠花抬眼看他,“怎么尽力?每月给点钱,就算尽力了?我要的是儿子陪在身边!是端茶倒水!是养老送终!”

何天能忍不住开口:“娘,我们也有家要养……”

“你们有家,我就没家吗?”张翠花声音陡然拔高,“我的家呢?被火烧了!我的男人呢?死了!我的小儿子呢?也死了!你们呢?你们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管过我吗?”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鸡蛋就砸过去。鸡蛋砸在何天培身上,碎了,蛋液流了一身。

“滚!都滚!我没你们这样的儿子!”

王保国听见动静进来,赶紧劝:“张婶子,别这样。天培天能也是好意……”

“好意?”张翠花哭着说,“我要他们的好意干什么?我要儿子!要活生生的儿子!”

何天培站在那里,任由蛋液往下淌。他看着母亲,看着那张被怨恨吞噬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爹临终前求他们照顾好娘。

可这样的娘,怎么照顾?

“娘,”他开口,声音疲惫,“我们会按月给您送钱送东西。您要是愿意,可以搬去县城,跟我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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