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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们住?”张翠花冷笑,“看你们一家子其乐融融,我当个老不死的讨人嫌?不去!”
“那您想怎样?”
“我想怎样?”张翠花盯着他,“我想让你们把天佑救回来!把老头子救回来!你们做得到吗?”
何天培不说话了。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从王保国家出来,兄弟俩站在村口,很久没说话。
“大哥,”何天能开口,“娘这样……怎么办?”
何天培摇摇头:“不知道。先这样吧。每月给钱给东西,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他们都知道,张翠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而此刻,刘玉兰正在邻村的媒婆家里。
媒婆姓赵,五十多岁,嘴巴能说会道。听了刘玉兰的情况,她咂咂嘴:“玉兰啊,你这情况……有点难。”
“我知道。”刘玉兰低头,“赵婶,您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我不挑,只要人老实,能对孩子好就行。”
赵媒婆想了想:“倒是有一个。红旗公社的,叫王建国,四十二岁,老婆前年病死了,没孩子。在公社粮站当保管员,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人老实,就是……就是腿有点瘸,年轻时摔的。”
刘玉兰心里一动。粮站保管员,铁饭碗。腿瘸没关系,只要人好。
“能见见吗?”
“能!”赵媒婆笑了,“我安排安排,下个星期天?”
“好。”
从媒婆家出来,刘玉兰心里轻松了些。有了着落,日子就有盼头了。
至于何青萍……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女儿。这孩子,得带过去。毕竟是亲生的,不能扔。
只是,得跟王建国说清楚。这孩子性子怪,得提前打个招呼。
何青萍低着头走路,忽然开口:“娘,你要嫁人了?”
刘玉兰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何青萍抬起头,眼睛很亮,“娘,你带我去吗?”
“带。”刘玉兰说,“你是我女儿,当然带。”
何青萍笑了,笑容很甜:“谢谢娘。”
可转过身,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嫁人?
也好。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个村子,这个家,她早就待腻了。
远处,夕阳西下,把村庄染成一片金黄。
何家老宅的废墟上,野草已经冒出了头。过不了多久,这片焦土就会被绿色覆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有些伤,永远好不了。
有些人,永远回不来了。
张翠花坐在王保国家的院子里,看着夕阳,嘴里喃喃:“老头子……等等我……我就来了……”
她的眼睛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而县城里,何天培家正在吃晚饭。
水双凤做了红烧肉,可何福平没动筷子。
“福平,怎么了?”水双凤问。
何福平摇摇头:“没事。就是……就是想起爷爷了。”
屋里安静下来。
何禄平放下筷子:“爸,奶奶以后怎么办?”
何天培沉默了很久,才说:“该管的管,不该管的……管不了。”
这话说得很无奈,但也是实话。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补不上了。
就像何家。
就像这个被一场大火烧得七零八碎的家。
夜渐渐深了。
何家村的狗吠声稀疏拉拉。
何青萍躺在娘家窄小的炕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她在想,新家会是什么样子。
新爹会是什么人。
新的日子,会有什么样的精彩。
想着想着,她笑了。
笑得很冷,很轻。
像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