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觉得农村来的孩子不容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陈点点头,没说话,背着手走了。
下午,装卸队队长王大山被叫到厂办。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回到队里就把张二牛叫到仓库后面。
“张二牛,你行啊。”王大山指着他的鼻子,“上班溜号,损坏物资,还瞒报!厂里要严肃处理!”
张二牛傻眼了:“队长,我、我没有……”
“没有?”王大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上个月三号高炉的报损单,你自己看看!摔碎三块耐火砖,一块就是二十块钱!你三个月工资都不够赔!”
张二牛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队长,我错了,您饶我这次……”
“饶你?”王大山冷笑,“厂里已经决定了,扣你半个月工资,写检查,全厂通报批评。再有下次,卷铺盖滚蛋!”
张二牛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铺位上。
半个月工资啊,他本来还打算攒钱买件新衣服,再去国营饭店“偶遇”
等等,何来儿?
张二牛猛地坐起来。这事怎么这么巧?昨天刚骚扰了何来儿,今天就出事?
肯定是何天良搞的鬼!
他心里又恨又怕。恨何天良下手狠,怕自己真丢了工作。
正想着,赵老三推门进来,看见他,叹了口气:“二牛,听哥一句,别惦记何来儿了。何天良那老小子,你惹不起。”
张二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惹不起?他偏要惹!
傍晚,何来儿下班时,一出饭店门就看见妹妹念儿和盼儿等在门口。
“姐!”盼儿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今天我们一起回家。”
念儿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来儿心里一暖:“你们怎么来了?迎儿呢?”
“迎儿在家写作业。”盼儿说,“爸说了,以后我们轮流接你下班。今天是我和二姐,明天是大姐和三姐。”
来儿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这是防着张二牛再来纠缠。
三姐妹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姑娘的剪影在巷口的砖墙上晃动,像一幅流动的画。
路过钢厂大门时,盼儿忽然指着里面:“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昨天那个当兵的?”
来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钢厂保卫科门口,陈卫东正在跟几个工人说话。他换上了保卫科的制服,深蓝色,衬得人更加挺拔。
似乎察觉到目光,陈卫东转过头,看见了她们。他笑了笑,朝这边点了点头。
来儿赶紧低下头,拉着妹妹们快步离开。
“姐,你脸红了。”盼儿偷笑。
“别胡说。”来儿嗔怪。
念儿回头看了一眼,陈卫东还站在那里。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回到家,何天良已经做好了饭。简单的白菜炖粉条,一碟咸菜,几个窝头。但今天桌上多了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看着就香。
“爸,今天什么日子?”盼儿眼睛亮了。
“犒劳你们。”何天良给每个女儿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尤其是来儿,受委屈了。”
来儿鼻子一酸:“爸,我没事。”
“有事没事,爹心里有数。”何天良坐下,端起碗,“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迎儿不会说话,吃饭也安静。念儿心事重重,盼儿想说什么,被姐姐眼神制止了。
吃完饭,来儿收拾碗筷,念儿帮忙擦桌子。何天良把盼儿和迎儿打发去写作业,自己坐在门口抽烟。
叶春燕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今天厂里处理张二牛了?”
“嗯。”何天良吐出一口烟,“扣半个月工资,全厂通报。”
“会不会太狠了?”叶春燕有些担心,“狗急跳墙……”
“我就是要他跳。”何天良冷笑,“他敢再动来儿一下,我让他连临时工都当不成。”
叶春燕看着丈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何天良还是何家村有名的混子,打架斗殴,无所不为。后来娶了她,有了孩子,才慢慢收了性子。
可骨子里那股狠劲,从来没变过。
“天良,”叶春燕轻声说,“咱们现在日子刚稳定,你别……”
“我知道。”何天良打断她,“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看向屋里。灯光下,来儿正在教迎儿认字,念儿在算题,盼儿托着腮发呆。
四个闺女,四个宝贝。
来儿最让他心疼。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他犯浑的时候,是她带着妹妹们,撑起这个家。念儿最让他骄傲,读书好,脑子活,将来肯定有出息。盼儿最让他开心,古灵精怪的,像个小太阳。迎儿……迎儿最让他愧疚,要不是当年那件事,她也不会变成哑巴。
可说到底,他最喜欢的还是来儿。
因为来儿像她妈年轻的时候,温柔,坚韧,能把破碎的日子一点点缝补起来。
“春燕,”何天良忽然说,“来儿的婚事,咱们得好好挑。招赘的事,不急。一定要找个对她好的,真心实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