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春燕点点头:“我知道。”
夜色渐深。
钢厂临时工宿舍里,张二牛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半个月工资没了,全厂通报,脸丢尽了。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何天良就能在钢厂当正式工,住家属院?凭什么何来儿就能在国营饭店上班,穿得干干净净?他张二牛哪点差了?
农村来的怎么了?临时工怎么了?
他一定要娶到何来儿,一定要进城,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窗外传来钢厂的汽笛声,夜班工人开始换班。
张二牛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梦里,他住进了何家平房,何来儿给他端茶倒水,何天良拍着他的肩说“好女婿”娘哥姐都接进了城……
而此刻,何家平房里,来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她想起傍晚在钢厂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想起他点头微笑的样子。
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是帮衬家里,是照顾妹妹们。
其他的,不想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四个姑娘的床上。来儿翻了身,看见对面铺的念儿也睁着眼。
“二妹,还没睡?”来儿轻声问。
“睡不着。”念儿说,“姐,那个张二牛要是再来……”
“不会的。”来儿说,“爸会处理的。”
念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黑暗中,两姐妹各怀心事。
这个1977年的夏夜,钢厂家属区的每扇窗户后面,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有人算计,有人守护,有人做梦,有人清醒。
而生活,就像钢厂那永不停歇的机器,轰隆隆地向前滚动。
不管愿意不愿意,所有人都被裹挟着,奔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