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错。”

何喜平心里一暖：“谢谢赵大姐。”

“谢啥。”赵大姐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要上早班呢。”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何喜平年轻的脸上。

她想起今天下班时，在厂门口遇见虹平。堂妹特意等她，塞给她一个笔记本：“姐，这是我整理的纺织知识，你看看，也许有用。”

笔记本不厚，但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有纱线种类的介绍，有常见问题的处理方法，还有一些简单的计算公式。

虹平说：“姐，你现在是正式工了，要多学点技术。将来要是能当上技术员，就更好了。”

技术员。何喜平以前想都不敢想。可现在，她有了正式工作，有了学习的机会，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也许，这就是她的路。一条靠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走出来的路。

虽然难，虽然慢，但至少，是她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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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猛蹲在黑市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摆着几样东西：两包过滤嘴香烟，一瓶白酒，还有几盒止痛片。

家里山穷水尽，没一点吃的，裴老汉迟迟不回家，杨军和何寿平一人借了他三块，裴小猛才把日子撑起来，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他就自己琢磨做点小生意，挣点生活费。

这是他从各处倒腾来的“货”。烟是从一个喝醉的工人那儿低价收的，酒是帮人搬货抵的工钱，止痛片……是从卫生院垃圾堆里捡的过期药，重新换了包装。

他知道这不地道，可不这样，他和妹妹吃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黑市里的人多了起来。裴小猛警惕地看着四周，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布袋上——那里有把磨尖的螺丝刀，防身用。

“小猛。”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货怎么样？”

“王哥。”裴小猛压低声音，“都在这儿了。”

被称作王哥的男人翻了翻那些东西，点点头：“烟我要了。酒……什么价？”

“五块。”

“贵了。”王哥摇头，“三块。”

“四块五，不能再少了。”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以四块成交。王哥数出钱，塞给裴小猛，然后把东西装进自己的布袋里。

“小猛，”王哥临走前说，“最近风声紧，你小心点。要是被抓了，别把我供出来。”

“我知道。”裴小猛点头。

王哥走了。裴小猛数了数手里的钱——七块五毛。加上之前的，这个月挣了二十多块了。

够他和妹妹吃饭了。

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是市管会的。

裴小猛心里一紧，赶紧把布一裹，转身就往巷子里跑。身后传来喊声：“站住！”

他不敢停，拼命跑。巷子很深，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追兵。

靠在墙上，裴小猛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得找个正经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

可哪里要他呢？

他想起何寿平说的，棉纺厂招临时工的事。虽然是招女工，但也许……可以去试试？

至少，比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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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大房的小院里，水双凤正坐在灯下缝衣服。何寿平的工服又磨破了个口子，她得赶紧补上。

针线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儿。

大儿子结婚了，二儿子上大学了，小女儿换了工作，现在就剩三儿子寿平让她操心。

十九岁，该说亲了。可寿平那孩子，整天就知道玩，对婚事一点不上心。媒婆倒是介绍了几个姑娘，可每次问寿平，他都憨笑：“妈，您看着办就行。”

看着办？婚姻大事，怎么能看着办？

水双凤叹口气。她想起今天在菜市场遇见杨军他妈，两人聊了几句。杨大妈说，杨军那孩子最近懂事多了，知道攒钱了，就是脾气倔，说不想那么早结婚。

“我家那三个闺女，嫁得都不顺心。”杨大妈叹气，“军子看见了，对结婚有阴影。”

水双凤理解。杨家那三个闺女，确实过得都不好。大女婿酗酒，二女婿打人，三女婿窝囊。换做是她，看了也得怕。

可总不能因为别人过得不好，就不结婚了吧？

正想着，何寿平回来了。小伙子一身汗，脸上带着笑：“妈，我回来了。”

“又去哪儿疯了？”水双凤嗔怪。

“没疯，跟军子和小猛去河边了。”何寿平洗了把脸，“妈，小猛说，想找我问棉纺厂招工的事。”

“棉纺厂？那不是招女工吗？”

“他说想去试试，万一要呢？”何寿平坐下来，“妈，小猛他爹娶了新媳妇，不管他们兄妹了。他得养妹妹，不容易。”

水双凤心里一软。裴家那孩子，确实可怜。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就不管前头的孩子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养活自